“家传。”
王爷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令尊当年在何处悬壶?”
“南边,小地方,王爷不会听说过的。”
“哦?本王走过的地方不少。”
他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移过去了,从她脸上往下,扫过她手腕,再移回来。
孟珍没躲,让他看。
她手腕上只有一道极浅的旧疤,是少年时落马留下的,不是印记。
王爷收回目光,“今日本王精神尚好,想多说几句话,孟大夫可有闲暇?”
她怎么可能没有。
“但凭王爷吩咐。”
内侍送了茶进来,两只茶盏,一左一右。孟珍接过来,先放到桌上,没有急着喝。
王爷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近来城里传了些话,说南境军务有变,孟大夫在民间走动,可有耳闻?”
“民间传言,七分是假,两分夸大,剩下一分才是真的。”
孟珍把茶托转了转,“何况南境的事,是王爷这样的人才看得清的局,民间看到的,不过是一块碎瓷片。”
王爷笑了一声,“孟大夫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不敢乱说话。”
这句话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孟珍把那个安静接着,用来喝了一口茶,茶是好茶,入口有甘,但她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心跳在正常度,只是胃里有点紧。
王爷把茶盏放下,“你替本王看了快半个月的病,本王想问你一件事,你可敢答?”
“王爷问,臣民哪有不答的。”
“那年边境,死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是被人截了军粮,坐视饿死的,孟大夫可知道这件事?”
孟珍手上没动。
她把茶托轻轻放回桌面,没出声音,抬头对上王爷的目光,停了两息,才开口,“民间有传,说那批军粮是在押送途中失踪的,失踪前后,押粮的队伍换过人,换的是谁的手,臣女不敢猜。”
“不敢猜,还是猜过了不敢说?”
心脏漏了半拍。
她平静地回,“臣女只是一个大夫,生死之事见得多了,但见过归见过,说与不说,要看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