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在算。
谢宗远带着南方来的医生,急着接手王爷的诊治。如果把控住了诊疗,用药的权力、探视的权力,就全落在他们手里。王爷旧伤复,本就虚弱,倘若再被人动手脚……
不能让这个口子开。
王爷的寝室里气味很重,艾草、药汤、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
王爷躺在床上,脸色青白,额头还压着一块湿帕子。孟珍走近,他睁开了眼,看见她,嘴角动了动,“来了。”
“嗯。”
孟珍把药箱放下,在床边坐定,伸手去摸他的脉。
脉象浮而数,带着涩,按到深处,有一股无力往下坠的感觉。
不是简单的风寒入体,是旧伤的根子在翻。气血已经有些亏损,再拖下去,怕要伤到根本。
“昨晚怎么受的凉?”
她低声问。
“审了一夜的卷宗,”
王爷说,声音有点哑,“没注意。”
孟珍没说话,把脉放开,开始检查伤处。解开衣物,右肋那道旧疤已经泛红,周围皮肤烫。她指腹轻轻一压,王爷倒吸气,肌肉绷紧了。
她重新把衣物拉好。
“不算太坏,”
她说,“但也不轻。至少要卧床十天,不能受风,不能动气,不能操劳。”
王爷低笑一声,“偏偏什么都不能。”
“那就什么都不能,”
孟珍不客气,“您要自己折腾出个好歹来,我可救不了。”
王爷看着她,停了一下,“谢宗远那边,你遇上了?”
“嗯。”
“他带来的那个沈先生,你怎么看?”
孟珍拆开药箱,开始取药,“不知道。没见过,也没打过交道。”
她顿了顿,“但无论医术如何,现在这个时候,不该让外人接手。”
王爷没有立刻说话。
外间的说话声隐隐传进来,谢宗远的声音,还有霍崇低沉的应答声,夹着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的嗓音。
“霍老将军力挺你,”
王爷开口,“他跟我说,孟大夫的医术,他见识过,信得过。”
孟珍手没停,继续捻药,“将军抬爱。”
“孟珍。”
王爷叫她名字,声音放轻了,“这段时间,你查的事,有进展了吗?”
她手指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