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翁眼皮微微动了动,“北境。”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却意味深长。
孟珍面上平静,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老人知道多少?
天机阁到底在北境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想到方清源临走前那句话——小心赵大人。
赵大人,天机阁,这两条线,会不会其实是同一条线的两端?
孟珍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敢在这里深想。
李翁重新端起茶盏,视线落回茶面,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你父亲生的是什么病?”
孟珍,“心疾,时有昏厥,发作时面色青灰。”
她说的不是谎话。这是她拿来遮掩行踪的挡箭牌,但细节都是真实攒出来的。
李翁,“看过多少大夫?”
孟珍,“不下十位。”
李翁,“都没有起色?”
孟珍,“都说只能保守调养,说不得根治。”
一问一答,平静得像拉家常。
但孟珍清楚,这根本不是在聊病情。
李翁在试她。
每一句问的是病,但眼神始终在她脸上扫,像个精熟的老猎人在看猎物的蹄痕,判断方向是否有假。
孟珍调匀呼吸,把自己想象成一潭死水。
不起波澜。
王先生在旁边适时插话,缓和气氛,“孟姑娘孝心可嘉,为了令尊不惜跋涉至此,实属难得。”
孟珍对他笑了笑,没接话。
她在等李翁的下一句。
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从北境来的路上,经过沧水关吗?”
孟珍心里咯噔一声。
沧水关。
那是离北境军营最近的一处关隘。
“经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轻描淡写,“不过只是过路,没多作停留,关口盘查极严,我们马车被拦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放行。”
李翁,“沧水关最近不太平。”
孟珍,“是吗?我在路上倒没听说什么,只见驻军比往常多些,还以为是换防。”
她往后靠了靠,捧起茶盏,做出一副无甚在意的模样。
但手指在盏壁上摩挲了一下。
李翁说的不太平,指的是什么?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她是否知情?
她现在非常想知道,陆沧城外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