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她脑子里开始拼图。
粮草被动,药材短缺,后营被烧,军医失踪。
这几件事串起来,指向一个可能:有人故意破坏后勤,导致前线溃败。
而军医失踪,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陆沧当年逃走,带着一身伤和罪名。
什么罪名?
她当初没细问,现在想来,八成是临阵脱逃或者私通敌军之类的重罪。
但如果他只是个知道真相的见证者,逃走是为了保命呢?
孟珍把册子放回原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现在手里有两条线。
一条是老将军今天说的话,有人动粮草,有人提前撤,两个军医死无对证。
一条是档案里的记录,陆行远失踪,周敬之失踪,物资记录有问题。
这两条线能不能对上?
她需要更多信息。
孟珍锁了库房门,把钥匙还给老吏员,往外走。
出了太医署,她没回家,转了个方向,往城西去。
城西有条旧街,住的多是退役老兵和底层小吏,陆沧的诊所就开在那里。
她走了半个时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诊所门口挂着块旧匾,上面写着“济世堂”
三个字,笔画有点歪。
孟珍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病人,陆沧正在给其中一个把脉。
他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孟大夫?”
孟珍点点头,“看完了我跟你说两句话。”
陆沧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继续给病人看诊。
孟珍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等着。
诊所不大,药柜、桌椅、屏风,挤在一间不到十平的屋子里。
墙角放着几个大罐子,里面装着常用的药材,罐子上贴着标签,字迹工整。
陆沧看病的手法很稳,把脉、问诊、开方,动作流畅,没有一点多余的停顿。
孟珍看着他的侧脸,想起档案里那个名字。
陆行远。
他改名的时候,是不是也犹豫过?
把从前那个自己彻底埋掉,重新开始,需要多大的决心?
两个病人看完,天已经黑透了。
陆沧送走最后一个,关上门,转身看她,“什么事?”
孟珍没急着开口,先问:“你今天吃了没?”
陆沧一愣,“还没。”
孟珍,“那先吃饭,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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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后屋,端出两碗面,一碗递给她。
面很简单,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孟珍接过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说:“我今天去了老将军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