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让小五沏茶。
茶端上来,王琮抿了一口,环顾四周,“夫人这铺子,经营得不错。”
“糊口罢了。”
“谦虚。”
王琮放下茶碗,“昨儿回去,我又想了想。夫人要的那批货,配起来确实麻烦。有几味药材,金陵未必有。”
孟珍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王先生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
王琮笑,“就是想着,夫人既然做这行,想必认得不少同道。金陵城最近来了位贵人,也在寻药。”
孟珍不动声色,“什么药?”
“治肺痨的古方。”
王琮说,“这位贵人出手大方,只要方子管用,价钱好商量。”
肺痨。
孟珍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那个流民老医。
去年冬天,城外破庙里,她给流民施粥。有个老头咳得厉害,她号了脉,是肺痨,已经到咯血地步。
老头知道自己活不长,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方子,说这是他家传了四代的偏方,治不了根,但能吊命。
“姑娘,你是个善心人。”
老头把方子塞给她,“这方子留给你,比烂在我肚子里强。”
她收了。
后来试着配了几副,给一个同样病症的穷书生用过。咳血止住了,人撑了大半年,最后还是走了。
但那半年,书生能下地,能写字,临走前还抄完了一部书稿。
这方子,有用。
可王琮这时候提起来,太巧了。
孟珍端起茶碗,借着喝茶的功夫,脑子转得飞快。
王琮在试探。
他昨天问背后是谁,她没认。今天换个法子,拿“京城贵人”
来钓。
如果她真有门路,一听京城贵人,就该往上贴。
如果她只是个倒腾药材的,听见这种大买卖,也该动心。
横竖都是坑。
可她要不接茬,反倒更可疑。
孟珍放下茶碗,脸上露出点迟疑,“古方……治肺痨的?”
“正是。”
王琮盯着她,“夫人可有耳闻?”
“这病不好治。”
孟珍慢慢说,“能缓解的方子倒是有,根治的,怕是难。”
王琮眼睛亮了亮,“夫人见过?”
孟珍没立刻答。
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
“不瞒王先生。”
她压低声音,“我祖上,确实传下来一个方子。治肺痨的。但到底管不管用,我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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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琮身子往前倾了倾,“方子可在?”
“在。”
孟珍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是祖传的东西,不好轻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