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百草堂这件事,是孟珍提的。
楚莱弟说完那天的经过,坐在椅子上没动,等着,孟珍听完,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瓷底碰木面,声音挺脆。
“行,我去。”
“你去?”
“我去合适。”
孟珍拢了拢袖子,语气比楚莱弟预想的还平,“你是大夫,他们已经盯着你了,我不一样,我就是个替东家跑腿的老婆子,进百草堂买药,天经地义。”
楚莱弟看她一眼。
孟珍这人,做事从来比说话快,她不喜欢绕弯子,但绕起弯子来,比谁都稳。
“怎么进去?”
“采购。”
孟珍嗤了一声,“我就说替东家收罗名贵药材,有意长期合作,那掌柜要是真有来路见不得光的货,他比我还急着谈。”
这个切入点……楚莱弟转了转笔杆,没说话。
孟珍说的对,钱是最好的敲门砖,比什么都好使。
“你认得那几味药?”
“认得几种。”
孟珍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麝香、血竭、龙涎,市面上稀的那几样,我都摸过真货。你再给我说几个说法,让我像是内行就够。”
楚莱弟想了想,低头开始说,孟珍靠着门框听,也不记,就那么听。
听完点个头,出门了。
第二天一早,孟珍梳得齐整,换了件深蓝布衣,头发抿得板正,硬是把自己收拾出几分“老管家”
的气派。
她进百草堂的时候,里面有两个客人正在抓药,伙计忙着称量,没人搭理她。
孟珍也不急。
她沿着药柜慢慢走,眼睛扫过那一排排抽屉,神色平静,偶尔停下来,抬手拢到鼻子前嗅一嗅。
留山羊胡的掌柜站在柜台后头,两眼往这边扫了一圈。
孟珍没看他。
等那两个客人走了,她才踱到柜台边,开口,“掌柜的,我们东家让我来问问,你这儿常备的货,能不能给我瞧瞧单子?”
“哪位东家?”
掌柜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声音和气,但眼神没那么和气,“您是头回来吧?”
“头回。”
孟珍不慌,“东家原来在别处拿货,那家最近不做了,让我来城里寻摸寻摸。我也不绕弯子,就是要找稳当的,品质靠得住,货量足,能长期供的。”
“东家做什么生意的?”
“药堂。”
孟珍顿了顿,“外地的,不在本地做,您不认识也正常。”
掌柜摸了摸胡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孟珍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