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莱弟把诊册合上,手指搭在封皮上,想了一会儿。
百草堂,东边。
她来城南之前,打听过这里的药铺:百草堂,掌柜姓吴,药材齐全,价格不便宜,主要服务城东的富户和官眷。
普通百姓,轻易不去那边。
董氏穿的是细布旧衣,进城南的小医馆看病,却在城东的百草堂抓安神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有点说不通。
除非那药,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是有人给她买的,或者让她去拿的。
楚莱弟站起来,在堂前踱了两步。
她需要再见一次董氏。
第二天一早,楚莱弟让小药童出去买菜,自己换了身素净的衣裳,顺着城南小路往东走。
百草堂在东市口,招牌古朴,门口摆着两排药罐,气味老远就能闻到。
楚莱弟进去,说抓一味茯神,顺便问了一句,“掌柜的,我朋友说你们家的安神药配得好,是什么方子?”
学徒抬头看了她一眼,“您是说哪位朋友?”
“姓董,常来的。”
学徒脸上没什么变化,低头抓药,“我们家安神方有几个,要看各人情况,您自己有什么症状?”
问题绕了回来。
楚莱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报了两个症状,学徒给她推荐了一款,她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付钱。
药包递过来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那个董大娘上次抓的,也是这个?”
学徒顿了一下,“我们不对外说客人的事。”
礼貌,但很硬。
楚莱弟笑了笑,“您说得是,是我失礼了。”
转身走出去。
收获不算大,但也不是没有。
那学徒那一顿,说明董氏这个名字他认识,不是陌生客人,而且听到这个名字,他第一反应不是“哪位董大娘”
,而是“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
这就够了。
楚莱弟没有急着再找董氏。
她等了三天,等到董氏自己上门来。
方子吃完了,来复诊。
董氏进门坐下,气色比上次稍好,手上还是攥着帕子,攥得没那么死,但还是没松开。
楚莱弟问了两句睡眠,说药还要再调,写方子的时候随口开口,“那百草堂的安神药,您还在吃吗?”
“吃呢。”
“和我的药一起吃?”
楚莱弟抬头,语气平静,“两边都是安神,怕是方向不同,一起吃恐怕不妥。”
董氏手上的帕子攥紧了。
“那……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