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说,“金陵城明面上是王爷坐镇,实际上说话算数的,是三个人。”
她伸出三根手指。
“商会会长沈万堂,手里攥着金陵七成商铺,从盐铁到布匹,没有他插不上手的买卖。”
“退休的老将军赵崇,当年跟着先帝打过天下,如今虽然交了兵权,但金陵守备营里一半军官是他旧部。”
“还有王爷的幕僚长宋知远,这人最年轻,也最难缠,王爷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的手。”
陆沧听得认真,“天机阁跟哪边有关系?”
“都有。”
孟珍坐下来,“徐阁主说周三替三个人盯着西门,这三个人,多半就是这三方势力派出来的眼线。”
“那咱们……”
“咱们现在就是瞎子。”
孟珍打断他,“金陵这潭水有多深,底下藏着什么鱼,一概不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天去周三那儿,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院子里葡萄架底下,压着一块青石板,石板边上磨得发亮。”
孟珍回头,“那是常年有人踩踏磨出来的。”
“葡萄架底下有暗门?”
“八成是。”
孟珍说,“周三这个院子,跟咱们住那个一样,都是用来监视人的。但他那个院子,还连着别的地方。”
陆沧想了想,“会不会是连着秦淮河?”
“有可能。”
孟珍点头,“秦淮河两岸是金陵最热闹的地界,酒楼茶肆、赌坊妓馆,全在那儿。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最好藏人的地方。”
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明天开始,你带人去秦淮河一带转悠,装作找活计的样子,打听打听沈万堂的买卖。”
“您呢?”
“我去城西。”
孟珍说,“赵崇的宅子在城西,他每天早上要去城隍庙喝茶,我去碰碰运气。”
陆沧犹豫了一下,“您一个人去?”
“老婆子逛庙会,谁会在意?”
孟珍笑了笑,“倒是你们,秦淮河那地方鱼龙混杂,小心别惹事。”
“明白。”
傍晚时分,孟珍独自出了门。
城西的街面比城东宽敞,铺着青石板,两边都是高门大院。
赵崇的宅子在柳叶巷最里头,门口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赵府”
两个鎏金大字。
孟珍没靠近,在对街的茶摊上坐下来,要了碗大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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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她面生,搭话道,“老嫂子,来走亲戚?”
“不是。”
孟珍摇头,“听说城西这边有活儿干,过来看看。”
“找活儿?”
老板打量她一眼,“您这年纪,什么活儿能做得动?”
“浆洗缝补,看孩子做针线,都行。”
孟珍叹气,“家里揭不开锅了,什么活儿都得干。”
老板啧了一声,“这年头都不容易,不过城西这边都是大户人家,用人挑剔得很,您得有人引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