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莱弟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梁贺忽然反问。
“你手下那些人,有各自的顾虑。密道是条命,谁知道我进去了会不会转头把出口说给别人,”
楚莱弟说,“所以你要权衡。”
梁贺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低笑了一声,真的笑出来了,声音不大,但是真实的。
“你这张嘴,”
他说,“很少见。”
楚莱弟没接这句话。
第二天下午,梁贺把他叫过去,秦二和另外两个头目也在。
屋子里气氛比昨晚吃饭时紧。
楚莱弟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等别人先开口,自己先说:“我不带人,只我一个,走过密道,不停留,到了另一边,密道的事我对谁都不提。”
其中一个头目,络腮胡,皮肤黑,叫贺彪的,立刻抬起眼来看他:“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凭什么信任任何人?”
楚莱弟反问,语气很淡,“上山这几年,你信过几个人没有问题的?”
贺彪脸沉了一下,没说话。
梁贺坐在上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轻不重,“贺彪。”
贺彪把嘴闭上了。
梁贺重新把目光移过来,盯着楚莱弟,“你进山那天,押着你上来的人审过你,说你身上带的药里有一味,我们山上找不到,是从南边来的。南边,”
他停了一下,“关外。”
楚莱弟不动声色,“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能从关外一路走进来的人,不会只是个大夫。”
梁贺说,“你去山那边,要见的人是谁?”
楚莱弟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个欠我债的人。”
楚莱弟最后开口,“我去追债。”
贺彪嗤了一声,“鬼话。”
“不信就算了。”
楚莱弟站起来,“要不要帮这个忙,你们商量,我不急。”
他说完就往外走,没回头。
脚步不快,但没有停顿。
秦二在他身后,下意识想出声,被梁贺抬手止住了。
楚莱弟走出去,在外头树下站了一会儿,把呼出的气慢慢压平。
他知道刚才那一步走得险,太硬,容易把人逼死。但他更清楚,在这种地方,示弱比强硬更危险。这些人在山上待久了,见过太多摇尾乞怜的人,也见过太多转背就翻脸的,只有这种不卑不亢、说走就走的姿态,才能让他们觉得,眼前这人还值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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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秦二追出来了。
“梁头儿说,明天让贺彪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