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补了一句,“那个传话的腰侧有个旧疤,弧形,是被圆盾扣砸的。边军练法,才有那个伤形。”
帐子里沉了一下。
边军。
孟珍用指尖在布边上压了压,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把几件事串起来了。北方边军,逃进深山,两百人,还活着,还活得有组织。这不是一时的躲避,是长期的扎根。
“打呢?”
她问,把目光扫了一圈,“有没有打的可能?”
一个叫文厚的老兵直接摇头。“打不过。我们这边四十三个,对方两百,还在他们自己地盘上,瘴气他们熟,山路他们熟,暗哨他们熟。我们进去是送的。”
另一个人接口。“硬冲的话,徐满也活不成。”
这句话一出,帐子里又沉了。
不是没人想打。
但打,是用徐满的命去赌,赌一个大概率输的局。
孟珍把那块布重新折了,收进袖袋。“那就谈。”
她抬头,扫了一眼所有人。“谈,不是退。”
回信是赵老三送进去的,一个人,没带武器,就带了封信和一壶烈酒。
孟珍选酒是有讲究的,谈事不带礼是轻视,带太贵的礼是示弱,带酒是说:我们不怕你,但我们愿意坐下来。
等的时候她没闲着,把山里的地形图重新摊开,对着赵老三他们回来说的细节,把暗哨的大概位置一个一个标出来。
陆沧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在她旁边坐下。
“你觉得对方会答应?”
他问。
“不知道。”
她没抬头,笔尖在图上顿了顿,“但他们留了徐满。”
“这是他们给的保险。”
“也是他们给的台阶。”
她把笔放下,“留了人说明他们不想直接动手,直接动手更省事。”
陆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想什么,又不打算说。
孟珍侧了侧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只是在想,这个逃将……跑进山里,带着两百人撑到现在,能活着,靠的不只是瘴气和地形。”
“你的意思是他不好对付。”
“我的意思是,”
陆沧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他一定缺什么。”
孟珍盯着他。
他没解释,但孟珍已经明白了。
缺什么。
山里能给的是藏身之所,但时间长了,两百个人要吃、要穿、要铁、要药。劫掠只能维持,不能长久。一个原本在北方边军里混过的人,他心里不可能没有别的盘算。
她把地形图重新卷了,压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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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的人来。”
来的人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