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地图收好,走到陆沧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烫,是伤口发炎的征兆。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消炎的西药,混在药汤里给他灌下去。
天亮时,楚平带回来了三个人,都是陆沧带去劫粮商的护院,个个带伤,但都活着。三人证实了陆沧的话:粮商窝点被端,但税官的人反应极快,他们差点被包饺子,是陆沧断后才脱险。
“税官的人…像是早知道了。”
一个护院喘着气说,“我们刚动手,他们就来了,不是巡哨,是埋伏。”
孟珍心头一沉。粮商窝点离主营两天路程,税官的人怎么会提前知道?
除非…主营里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她不动声色地安顿好三个护院,转身回到主帐,把最近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楚顺、吴翠枝、楚平…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但又都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她把那只陶罐从柴堆里取出来,打开盖子,药粉的颜色还是不对。有人动过她的药,而且不是一次。
孟珍把药粉倒了一些在掌心,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这次她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药粉里掺了一点极细的黄土,颜色和药粉接近,但手感粗糙。
黄土…营地东侧的柴堆后头,就有这样的黄土。
她想起那天在柴堆后头发现的脚印,还有那块烧焦的布。楚莱弟今早出发走的那条路,有人在换哨前动了手脚。
难道是同一个内鬼?
孟珍把陶罐重新藏好,走出主帐。营地里一切如常,灶房在熬粥,巡哨的在巡逻,少壮派的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说话,见她过来,立刻散开了。
她走到东侧柴堆,蹲下身,在昨天发现脚印的地方又仔细看了看。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但不是最近一两天的。
“孟当家。”
身后传来楚顺的声音。孟珍没有回头,继续查看泥土。
“您找什么呢?”
楚顺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桶,“我刚从井边打了水,看见您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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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柴堆有没有受潮。”
孟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么没去灶房帮忙?”
“吴翠枝在那儿呢。”
楚顺笑了一下,“她说人手够,让我歇会儿。”
孟珍看了他一眼:“昨晚巡哨的人说,听见东侧有动静,你听见了吗?”
楚顺摇头:“我睡得死,没听见。是不是野兽?”
“也许是。”
孟珍转身往主帐走,“你最近警醒点,别让佑佑乱跑。”
“我省得。”
楚顺应了,提着水桶往棚区走。
孟珍回到主帐,把账本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陆沧的伤、内鬼的线索、税官的反扑、楚莱弟的行程…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陆沧用命换回来的情报,必须用到刀刃上。
她在素纸上重新画了一幅地图,把陆沧带回来的粮道路线和已知的官道、山野死角都标上去。然后,她在“谷地”
和“分营”
之间,画了一条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