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姓刘,五十多岁,在京城开了几十年铺子,算账是一把好手。
刘先生教的是加减乘除,还有简单的记账。
他一边讲,一边让姑娘们自己动手算。
“会算账,将来嫁人了,家里的银钱就不会被人糊弄。这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姑娘们点头,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半个月后,又多了二十个姑娘。
云瑶开始加课,每周三下午,请一位女医来讲医术。
女医姓孙,四十出头,是京城一家药铺的坐堂大夫。
孙大夫讲的是常见病的诊治,还有妇女保健。
她一边讲,一边演示。
“女子要懂得照顾自己。有些病,不能讳疾忌医。自己懂一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去看大夫。”
姑娘们听得认真,有人还举手提问。
云瑶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些。
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但至少有人在走了。
两个月后,有人开始找麻烦。
先是有人往女学门口扔烂菜叶子,后来有人半夜往院子里扔石头。
云瑶让人报了官,官府查了两天,没查出结果。
云瑶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她不慌,让人加了几盏灯笼,又在门口多派了几个差役。
陈炳安有些担心:“大人,要不要先停一停?”
“停什么?”
云瑶说,“越是有人反对,越说明这事做对了。”
陈炳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事情闹大了。
一天早上,云瑶刚到衙门,就听说有人在女学门口闹事。
她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中年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天杀的!我女儿才十四,学了什么女学,回来就要退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指着女学的大门骂。
云瑶走过去,让差役把妇人扶起来。
“这位嫂子,你女儿是谁?”
妇人指着人群里一个姑娘:“就是她!她叫翠儿,学了两个月,回来就说要退婚。说什么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靠男人!”
云瑶看向那个姑娘。
翠儿十六七岁,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不说话。
“翠儿,”
云瑶问,“你为什么要退婚?”
翠儿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倔强:“大人,我学了医术,想当大夫。可未婚夫家不同意,说女子当大夫丢人。我不想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