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
她说,“猜着猜着就乱,乱了就急,急了就出错。”
这跟刚才说议和答复是同一套路,把压力推回去,让对方在焦虑里自己消耗。
沈旌低头,把图册上的几个位置重新看了一眼,“那炮台加固的事……”
“就在舰队集结之后动,”
云瑶说,“先让他们看到舰队,再让他们看到我们在加固炮台,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把窗户纸捅破了,接下来只差一个时机。”
“但实际上——”
“实际上我们还没准备好,”
她说,“所以要让他们怕,不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万事俱备,这两件事不一样,怕,才会往回缩。”
沈旌抬起头,认真看了她一眼。
不是打量,是那种,某个判断被印证的眼神。
他把图册重新卷起来,“内迁令的事,臣今夜就起草,明日一并带来。”
“嗯,”
云瑶说,“户部炮台修缮的那笔账,你查一下扣在谁手里,查清楚了告诉我。”
沈旌没有多问,应了声,起身,行礼,往外走。
到门边,他停了一下,回头,“太后,舟山那边的民夫,臣建议从本地征,别从内陆调,本地人知道哪里走得快,遇事也不会跑。”
这是一句补充,不是汇报,更像是……临走前想到了,顺嘴加的。
云瑶看他,“知道了。”
他出去了。
门合上,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外头的光还在动,玉兰叶子的影子从窗纸上扫过去,一下,又一下。
她把图册展开,重新压平,拿起笔,在舟山群岛的炮台位置旁边标了一个小圆圈,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十月。”
战备的事要快,但给对方看的节奏要慢。
快和慢,是两套时间。
她把笔放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窗外的风没停,把廊下的一片叶子吹进门缝,在砖地上轻轻打了个旋,停下来,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