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郑永年,老人,在工部待了将近十二年,是前朝留下来的人,上一批清洗没动他,因为查不到明显的把柄——或者说,那时候还顾不上工部。
顾不上的地方,就是空子。
“把他叫来。”
萧琰看她一眼,“你要亲自问?”
“我要听他怎么说。”
郑永年是第二天上午来的,来之前大概得了消息,穿戴比平时郑重了不少,进门行礼,礼数周到,然后站在那儿,等着被问。
云瑶没急着开口。
她喝了半盏茶,才慢慢抬眼,“水师更新的折子,压在工部多久了?”
郑永年说:“回太后,共计九十七日,因涉及造船技艺引进,臣以为需核查西方图纸真伪,又恐其中有诈,故未敢擅批。”
听着很有道理。
每句话都有来路,每个顾虑都说得出名目,挑不出毛病。
云瑶放下茶盏,“九十七天,核查图纸真伪,查出来了吗?”
郑永年停了一下,“……尚在核查中。”
“那负责核查的是哪位?”
又是一停,这一次比上一次长了半分,“是工部主事徐衡。”
“徐衡上个月告病了,我记得。”
云瑶说,语气很平,“他告病之前,有没有留下核查的进度文书?”
郑永年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动了一下,不易察觉,按在袖口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云瑶把那个动作看进去了,没说破。
“臣回去之后,立刻整理相关文书呈上。”
“不必了,”
她说,“我派人去取。今日之内,工部存档全部调出,由萧相过目。”
郑永年这才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目光往萧琰那边扫了一眼,又收回来,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