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走进来,郡王萧衍走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押着,但姿态不同。
靖王低着头,脚步还算稳。
郡王萧衍就不一样了。
那个人进来的瞬间,腿就软了半截,不是走进来的,是被两个侍卫拖进来的,脸色白得像石灰,嘴唇一直在抖。
云瑶站在高处,从上往下看着他。
这个人,在这场叛乱里,才是真正签了那些命令的人。
靖王背后有人推,这个人是自己往前跑的。
萧琰开口,声音不大,但殿里的人全都能听见,“萧衍,你可知罪?”
郡王萧衍扑通一声跪下去,“臣知罪!臣知罪!一切都是臣的错,与旁人无关——”
“你的错?”
萧琰语气平,但那个平是压下去的,“那些叛军是从哪儿调来的,你跟朕说说。”
萧衍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萧琰从袖口抽出一叠文书,抬手扔下去。
那叠东西散开,落在萧衍膝盖前,他低头去看,脸上的血色更淡了。
“上面写的这些人,你认识吗?”
萧衍认识。
那些名字是他一个一个拉进来的,军中的,地方上的,甚至还有两个是他花钱塞进宫城护卫队里的。
他的手指开始抖,“臣……臣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萧琰站起来,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的,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去,殿里的空气都紧一分。
他走到萧衍面前,停下来,俯身,和那个跪着的人平视,“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背后的人,说出来。”
萧衍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呼吸急促到能听见。
旁边百官没有一个人说话,连脚步声都消失了,整个大殿静得像一口枯井。
云瑶站在原处,看着萧衍那双手攥在膝盖上,指节白。
她在等。
等那个名字从那张嘴里出来。
萧衍在地上跪着,脑子里转的不是要不要说,而是说了之后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他知道太后是什么人。
那个女人在后宫里活了三十年,手段深藏,连先帝都曾经被她绕进去过。
但他现在面对的是萧琰。
两害相权,他看了一眼萧琰的靴子尖。
“是……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