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乱,没有慌。
他回过视线。
今天能走到这一步,有她的功劳。昨夜她没有问,他也没有全说,但有些东西不用说,她就知道在哪个位置做哪件事。
但那封信。
萧琰的手指虚握了一下,又松开。
那封信是他安排人伪造的,伪造得很像,蜡印,字迹,用的纸,都是靖王府的来路,连传递方式都做得滴水不漏。
但信的内容,他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云瑶。
这是必须瞒住的一步。
靖王跪在台阶下,雨水打透了他的朝服,他没有动。
他在等。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那封信在萧琰手里,他的人被卸了刀,局是死的。
但他不信萧琰现在就要他的命。
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过了一遍,从祭品有毒的消息传出,到那个内监冲进来,再到信被呈上去……太顺了,顺得不像意外,更像是早就排好的戏。
中毒。
他微微眯了眼。
陛下身上,有没有真的中毒?
那个内监喊的是“祭品有毒”
,但他进来的时机,他举信的方式,那个嗓子……
靖王看向那个内监,那人此刻跪在一侧,脸埋下去,手按着地,看不见表情,
靖王看见了,那双手,稳得出奇,没有抖。
一个真的在慌乱中闯进来、刚刚看见皇帝中毒的内监,手,不该是这么稳的。
所以,一个棋子。
萧琰的棋子。
靖王低下眼皮,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按在泥土里,面上是一片沉肃的镇定。
他输了今天,但未必输了之后。
云瑶挪开两步,站到一根廊柱旁,把侍女挥退,让她们退得远些。
她看着场中。
萧琰还站在祭坛上,有臣下撑伞上去,他摆手,让人退开了,就这么淋着,冠冕上的玉流苏滴着雨水,衣摆湿透贴在脚踝,他站在那里,比先前还要稳,像钉进台阶里一样,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
她在他脸上找了一圈。
没有毒的迹象。
脸色没泛白,没有汗,手没有抖,眼神也清明,不像是什么急毒。
那就是缓毒,或者……根本没毒。
云瑶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他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中毒”
这个幌子,是为了从天坛这个特殊的场合里,为封锁现场找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祭天大典,皇帝有没有中毒,谁敢不当回事?谁敢在这个时候说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