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了萧琰多年,他听懂了。
皇帝要给那只藏在暗处的手一个信号——刀还没举起来,那边就已经怂了。
这个信号足够让对方松一口气,开始动真格的布局。
然后再一锅端。
沈时已经站起来,“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萧琰摆了摆手,“陈昱留一下。”
等沈时出去,御书房里静了。
萧琰没有立刻开口,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陈昱站在那里,脊背直,呼吸稳,但袖子里的手攥得有点紧。
“定安侯,”
萧琰终于开口,抬起眼来看他,语气平静得出奇,“你跟他,走得近吗?”
这不是一句随口一问的话。
陈昱听见自己的心跳沉了半拍。
“回陛下,”
他停顿了片刻,选好每一个字,“年节往来,臣与各府都有走动,定安侯那边,也有,但只是面子上的来往。”
“面子上的,”
萧琰又重复了他的话。
陈昱不知道这句重复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法追问,也没法解释更多。
沉默拉了几秒。
“行了,”
萧琰低下头,拿起另一本折子,“你去吧。”
陈昱躬身退出去。
走到廊子外面,夜风一吹,他才现自己后背透湿。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深深呼了口气,抬步往前走,步子稳,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跟他的主子一模一样。
三天后,消息已经在某些人的耳朵里转了一圈。
第四天,定安侯府来了一位不常露面的客人。
进的是侧门,辰时,雾还没散。
沈时的人把时间、人影、停留时长全部记录下来,用的暗语,当天夜里送到萧琰案头。
萧琰看完,没有多余的反应,就是在那行字上画了个圈,压进另一沓文书底下。
他给云瑶写了封回信。
不是正式的公文,是折子夹层里带的一张便条,字很少,就十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