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最后说,“把这份东西带去,当面说。”
皇帝在御书房。
云瑶进去的时候,萧琰的折子就摆在案上。不是那封密函,是另一份,写的是泉州港口最近一个月的货运数据,密密麻麻,像是账册。
皇帝抬头,见是她,搁下笔:“坐。”
云瑶把那份提议放在案上,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请陛下过目。”
皇帝拿起来看,越看,眉头越舒展。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他在想。
“海事咨议局,”
他把这四个字念出来,“你自己想的名字?”
“暂定。”
“隶属鸿胪寺。”
他停顿一下,“明面上。”
“对。”
皇帝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在确认背面有没有字:“你要多少人?多少银子?”
云瑶说了一个数字,不多,甚至有点少。
皇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初建,不宜张扬,人少反而好做事。能用的人,臣有几个方向,等局子搭起来,再慢慢补。”
“翻译和外交,这两类人,你去哪儿找?”
“泉州有。澳门有。萧琰那边——”
她顿了顿,“也有推荐。”
皇帝听到“萧琰”
两个字,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张纸放回案上,拿起笔,在右下角写了两个字,用印。
“准了。”
他把那张纸推回给她,“朕给你三个月,把架子搭起来,先给朕看一份章程。”
云瑶接过那张纸,起身,行礼:“臣领命。”
“还有,”
皇帝忽然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顺口,“萧琰那边,朕想看他的折子,不用经内阁。”
云瑶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臣明白。”
出了御书房,外头日头已经斜了,光打在石板上,照出长长的影子。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影子,心里把那句话翻了一遍。
萧琰的折子,不用经内阁。
这是信任,也是试探。皇帝想看萧琰绕开朝臣直接汇报的那条线,顺不顺,稳不稳,这里头有几分是在考她,几分是在考萧琰,她说不好。
但这就是朝堂。
信任从来不是一次给完的,是一点一点,看着你用,再给一点。
消息传回泉州,用的是萧琰的那张网,快,稳,没有多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