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抬起眼,“朕也想知道。”
这话里头不只是想知道。
云瑶听出来,没有回避,“查这件事,不能走兵部的路,兵部跟工部有往来,动静一大,消息就漏了,”
她想了想,“让楚眉那边单独建一个档,跟白银那个档放在一起,先查贺钧近两年的账,再往上捅。”
萧琰点头,“朱逢年那边,先按住,等这件事理清楚再动。”
“嗯,”
云瑶说,“他那份手稿,现在递上去,容易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
都清楚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林恒是午时赶回京的。
他进御书房的时候,盔甲还没换,袖口上有一点烟灰,脸色沉得像压了层铁。
跪下,叩头,声音哑,“臣,失职。”
萧琰没有叫他起来,沉着脸把贺钧验收的文书扔到他面前,“你看。”
林恒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在地上收了一下,“臣……当时验收,臣以为材料走的是天工院的核检程序,没有再单独复验。”
“天工院核检,”
萧琰重复这几个字,语气平得不像在发火,但每个字落下来像是钉进地里,“谁跟你说天工院核检过了?”
林恒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云瑶站在侧边,把这个表情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
或者说,有人告诉了他“核检过了”
,但没有出文书,没有留档,口头一句,他就信了。
这里面,有人做了手脚,还做得很干净。
萧琰最后叫林恒退下,候查。
人走了,殿里就剩他们两个。
萧琰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一段,“使团那边,朕不能今天就见副使。”
云瑶没有意外,“嗯。”
“拖,”
他说,“以礼数不周为由,让礼部回帖说正使递帖才合规制,把副使这批先挡回去,”
他顿了顿,“但不能拖太久,消息捂不住,港口那边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他们的人一定已经上岸打听过了。”
“三天,”
云瑶说,“最多三天,”
她把桌上的那份急报翻过去,压在下头,“这三天,让工部出一份修缮公告,就说港口扩建,封闭部分水道,限制进出,顺手把停泊位调开,”
她说,“他们的船离得越远,看见的细节越少。”
萧琰沉默了一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