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床一侧,一把椅子,放了柔软的垫子,还有雪白绒毯,该是为孩子的母亲所备。
不远的桌上,摆着各种饰,不似人间所见的那些珠光宝气,这些饰既清雅又别致,是用灵力淬炼鲜花而成。
旁边梳子都是新浸过白茶油。
房中熏香是淡淡果香,温润柔和,让人身心舒适。
一切美好温馨,赤月才走两步,恍然一闪,她竟是出现在山下。
眼前景象让赤月不禁怔住,这一片花海有几分熟悉,和梦境中那轮明月下的湖畔,如此相似,花的种类都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片花海前的山坡上,有一处坟墓。
碑文只有四字:吾妻之墓。
而那下面的年字,距今已是三百年。
想到刚刚房中温馨布置,赤月黯然忧伤涌上心头。
坟前有新摘的花和仙果,似刚刚有人来过。
突然,一阵风起,光洒漫天,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翩翩而立,落在坟前。
他转身那一刻,好似要急急赶到她身前,又似怕吓到她而强忍定住身形。
他眉目俊朗,五官如琢,可谓郎艳独绝,脸上立体分明的线条自带锋锐威压,可看着赤月的眼神却让人觉不出半点冷厉,反到柔和亲切。
可毕竟不知来人何意,赤月还是先握住核桃大小的宝曦灯。
“月……儿……”
赤月怔住,他声音亲切温和,那种急切又小心的轻唤,好像深深藏了百年千年,这一刻翻涌而克制。
不知为何,赤月好像看到这双漆黑的眸中,有千言万语,却又嘴唇翕动都咔在喉间。
那种扑面而来的暖意让赤月难以拒绝,她回道:
“我叫赤月,高僧魂魄指引,滴血在卷轴之上,入了这画卷之中。”
少女面色苍白,灵力微弱,男子的手想要伸出又收了回来,微微一笑,眸光温和:
“这世间能入画卷者,只有你一人。”
又看向赤月手心护着的宝曦灯:“还有他。”
赤月虽不解,但更觉涌上一种莫名悲伤。
房中之物明明可见就像刚刚还在用,却没想到他的妻子其实早已离世,足可见他有多爱
自己的妻子:“我非有意打扰夫人,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微风轻拂,花香飘散,似淹没轻轻叹息,男子看向那坟:
“她和吾一样,见你都是满心欢喜。”
赤月之前从未见过此人,却生出莫名的亲切感。
“数百年前,吾曾救下一位凡间女子。”
他回身看向坟墓。
明明他背影挺拔身姿如松,赤月却感觉到他通身的思念、哀伤和孤独。
“就是在这里,我们成了亲。那是吾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她没有灵力,可美丽,聪慧,灵动,这里的每一处花草,每一只灵兽,都因为她而更有生机。后来,她怀孕了,吾探息,我们有了女儿。”
他顿了一息,似咽下什么,默了片刻,又回身看向赤月,他微微一笑:
“吾为我们的女儿亲手雕刻摇床,一针一针做了小衣服,用七彩宝石淬炼了长命锁,用仙果研制了熏香……”
赤月刚刚看过那些东西,每一件都精细得无可挑剔,但万没想到都是他亲手为你女儿做的。
不知为何,赤月眼底有些潮意。
她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却想,也许她的父亲也为她做过这些。
“吾妻来时受了重伤,忘记许多事,不知自己家在何处,也不记得自己名字。为让她开心,吾常带她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