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众人纷纷噤声。
方邵元与宁为远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某些内情的二人,此刻不约而同地为好友感到担心起来。
朝堂。
百官之、亦是三朝元老的崔相出列谏言道:“圣上,您登基已满一年,后宫空悬,于祖制不合,于社稷不利。老臣恳请圣上下旨选秀,以延衍朝国祚。”
顾温掀起眼皮,声音不咸不淡:“崔相,朕登基这一年,做了几件事?”
崔相一怔,如实道:“圣上励精图治,开言路、整吏治、减赋税、强边备……”
顾温道:“崔相认为朕可算得上称职?”
崔相立刻跪地:“”
“既如此,朕没日没夜地批折子、见朝臣、巡军营,哪来的功夫选秀?”
顾温似笑非笑道:“崔相若是闲得慌,不如替朕把江南水患的折子先批了?”
殿中有人没忍住,轻轻“嗤”
了一声,又赶紧把笑憋回去。
“老臣惶恐。”
崔相说着惶恐,却是继续道:“圣上,选秀与批折子并不相悖。圣上只需下旨,自有内务府与礼部操办,不劳圣上亲力亲为。”
顾温道:“那选进来的妃嫔,崔相替朕相处?”
这话就有些重了。
崔相张了张口,最终只道:“老臣惶恐。”
“行了。”
顾温起身,负手走到殿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道:“朕知道,爱卿是一片好心。只是,先帝去世时,朕在他床前过誓:三年内,让北境不再有战争;五年内,让大衍不再有饿殍;十年内,让四方土地万国来朝。十年不够,就十五年,二十年。朕的精力只有那么多,分给江山,就分不了后宫。何况,朕以加冠之龄登基,寿数还长久得很。选秀之事——搁置再议!”
满殿跪倒:“圣上英明!”
顾温转身走回龙椅,随口道:“既无他事,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
隋明朗混迹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刚踏出殿门,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