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来也怪,要说圣上不看重,不可能给他五品;要说圣上看中,怎么会给巡按御史这样一个官职呢?这个官虽是个实实在在有实权的,却是一点都不好做啊!”
……
在此次科举考试中,尚未加冠却得封五品的隋明朗自然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不过大部分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寻常士人任巡按御史,去做纠察官员这样的活儿,自然容易惹得满头苍蝇。
隋明朗却不同。
他出身东宫,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若是想要做出一番名堂,自然有许多可挥的地方。与此同时,若是他只想安稳度日,这样一个官职,也足以让他活得非常轻松,哪怕位高权重之人亦不敢轻视。
这其中的道理,隋明朗在走出福宁殿时就想清楚了。他心知肚明,这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
思索片刻,他决定还是先往东宫去一趟,再回府报喜。
若不是那晚……他本也该这么做。既然太子殿下已让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忘记它,那自己理当如此。
“殿下,隋明朗往东宫来了。”
人还未至,郭力夫前来禀报。
第一时间不是选择回府报喜,而是来东宫么?
顾温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他心情莫名很好。
或许是因为自己看重的人在科举中拿了好名次吧,没有给东宫丢脸。
无需通报,小太监便让隋明朗进去了。
隋明朗还未开口请安,顾温主动道:“孤已都知道了。探花郎,不错!你是衍朝开朝以来最年少的探花郎了。巡按御史,也不错,是个有实权、可以做事的位置。”
隋明朗抱拳道:“臣定当——”
顾温打断他道:“好了,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
隋明朗于是停住动作。
顾温对殿内的一众太监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郭力夫领着他们告退。
待到殿内只剩他们二人,顾温道:“坐。”
隋明朗规矩地告谢,而后坐了下来。
顾温道:“你可知,父皇授你此官是何意?”
隋明朗迟疑了一瞬,便将方才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顾温微微颔:“不错,大抵是如此。说起来,此次科举的状元和榜眼都该谢你,父皇为了授你巡按御史,破格提了他们的品级,如若不然,他们都只能六品。父皇抬举你,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伴读,更因为你曾救过我。”
“只是,有件事你须得想清楚。距离你正式上任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要在这半个月内决定下来。”
隋明朗不确定道:“殿下的意思是?”
顾温道:“巡按御史这个位置,你若真想做出一番成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些人犯了事,一旦被查出来,左右都是死,那么,即使他们知道你是东宫的人,照样会对你出手。明面上,他们会使出各种法子阻拦你的工作,会对你的大事小事挑刺。暗地里,某些人派出杀手行刺也并非不可能。”
闻言,隋明朗咽了咽喉咙。
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这的确是他从未想过的。
可是,难道自己要做一个尸位素餐者?
这是他所不愿的,无论是为着什么缘由。
沉默了只片刻,隋明朗开口道:“殿下,臣就职后,定会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