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又或许,皇帝和朝臣们有更深层的、自己没有看出来的考虑。
顾温轻笑一声:“先生也信这个?”
他淡淡道:“既然父皇着人向先生递了话,那就劳烦先生也着人回禀一下:按照大衍惯例,太子十五岁才随行天地祭祀。孤明年才到年纪,就不参与后日的祭祀了。”
“信或不信,总该有所敬畏。”
尚老先生难得板起脸来:“我知殿下天资聪颖。少年人初而无畏,自以为看穿了世间万物的规律,却不曾想过,如今的年长者也都是从少年变成的。殿下这话,老夫传不了,殿下若不愿去,便自去同圣上禀告吧。”
说罢,尚老先生甩袖离去。
空气里寂静得似乎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圣上、太子、先生之间的分歧,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音。
“先生都走了,你们还不走?”
顾温神色慵懒地起身,似乎并不在意,步履轻松地离开了学堂。
隋明朗和方邵元等人对视了几眼,考虑到还有个不熟的人在场,他们都没有说话。
午膳时,隋明朗询问道:“青阳山祭祀天地,一般都有谁需要去啊?”
李承奇道:“按照我朝的惯例,有资格登上青阳山祭台的,唯圣上、皇后、储君而已。先皇后仙逝,圣上未再立后,由萧贵妃执掌凤印,统管六宫,故而上次天地祭祀时,萧贵妃陪同圣上一起登上祭台。”
萧贵妃吗……
李承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隋明朗笑道:“就是随便问一下。”
方邵元摸着下巴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最后究竟去不去。按照惯例,来回路上,再加上那些礼仪流程,差不多得十天。不过这次事出有因,可能会加快度,七八天左右。”
宁为远担忧道:“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好好祈祷,这病千万别在皇宫里蔓延开。万一咱们不幸染病,自己说不定会病重不说,还可能连累到殿下……”
方邵元连呸好几声:“你可别乱说话!我已经打定主意,这些日子绝不出东宫一步。”
李承奇道:“殿下还是会去青阳山的吧?这是圣上的主意,殿下没必要为着这种事和圣上对着干。”
道理上是这样。
不过,凭入东宫这些日子的相处,隋明朗总有种感觉:殿下既然已经如此说了,就不会去。
最后还真让隋明朗给猜中了。
两天后,圣上携萧贵妃前往青阳山,随行成员还有部分宗室、礼官司仪,以及仪仗护卫等,太子殿下并不在列。
在这期间,京中的一应政务,暂时由崔丞相与萧将军协商而定。
隋明朗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由好奇道:“这位萧大将军是?”
“你以前在青州,也算是在萧将军的辖区了,居然不知道他么?”
李承奇惊讶完了开始介绍道:“他本名萧正业,是萧贵妃的长兄,也是咱们大衍唯一的一品大将军。萧将军从前一直驻扎在北境,直到去年年底,我们大衍与北面的封国互通了商市,他才返回京中。”
隋明朗点点头:“原来如此。”
在青州时,父亲官职不高,自己在家中更不得重视,自然不会知晓这些事。
圣上不在,课还是要照上的。
随着皇宫中逐渐开始出现疫情,便是在上课时,众人也是要面戴纱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