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淡淡开口道:“无论为着什么,差点伤害到储君,此婢女断没有活命的道理。至于郡主与国公,他们亦有管教不严的责任,皇帝,依哀家看,不如就罚他们夫妇俩半年的俸禄吧。”
没等衍帝开口,顾温率先道:“祖母这是认定,郡主与此事并无干系么?”
太后淡淡道:“无证,即无罪,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顾温道:“若无郡主支持,一个婢女,岂能在街头救人?又岂能许诺诸多好处?忠心耿耿的婢女犯了死罪,她的主子却毫不知情,此先河若开,以后岂非人人都可以培养死士,去谋杀世家贵族,高门显赫?”
太后道:“这岂能相提并论?这名婢女想杀的并非储君,仅仅是个小官之子罢了。哀家记得,寿宴时还见过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依哀家看,若是把他叫过来,问问他的意思……”
顾温毫不客气地打断道:“祖母的意思是,因为郡主想杀的只是个小官之子,便可无事?”
太后不语,眼神说明了一切。
“明白了。贵为郡主,想杀的只是个比她身份低的人,故而可无事。”
“那,若是我一剑杀了她,又当如何?”
说时迟,那时快,在场之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温已经夺了侍卫的剑,直奔清平郡主而去。
“温儿!”
“太子!”
缘由不同,皇帝与太后同时厉声喝道。
清平郡主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剑朝自己逼来——
剑尖最终悬停在了清平郡主的鼻尖。
满脸狰狞地看着眼前的剑,呆滞数秒之后,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素日里的高贵半分也瞧不见了。
太后怒道:“太子!你在福宁殿公然夺剑,意欲杀害皇室宗亲,还把圣上和哀家放在眼里吗!”
顾温淡淡道:“我不过是顺着祖母的意思做罢了,何况,她还没死呢。”
“够了!”
大衍皇帝终于决定中止这场闹剧,他袖子一甩,背过身道:“清平郡主罔顾国法,指使下人私放印子钱,侵吞良田,使无数百姓卖身为奴,即日起褫夺郡主封号,降为平民;安国公家风不严,罚俸三年。”
清平郡主一下子望向上方的君王。
皇兄他,竟连这些都知道。
她彻底瘫在地上。
君无戏言。
当这些话从衍帝说出口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便是定论了。
因此,无论是顾温,还是太后,都没有再说什么。
待到福宁殿只剩下皇家父子二人时,衍帝道:“温儿,你对你的那名伴读,是不是太在意了些?”
顾温微微一怔,旋即道:“儿臣今日之举,可不是为了他。”
衍帝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