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宁宦宫,两位负责为伴读们讲授规矩的高等太监一起商议明日的教学内容。
曹公公骂道:“明明都是一样的高等太监,那姓杨的仗着在殿下跟前伺候,每每都把好差事留给他自己和他那几个干儿子,把得罪人的差事交给我们。”
是的,给伴读教规矩这种事,做得好不会有赏赐,一个不留神,却会得罪这些出身高贵的士族子弟。
郭公公一句话也没说,而是在认真书写罗列明日要上的课程。
曹公公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个蠢的。不过这样也好,明日就把得罪人的活儿都丢给他。
……
从藏书阁回来后,隋明朗待在房间里看了一整日的书,期间吃了两餐,都是两个小太监将饭菜端进房里的。
不得不说,这比他在家中过得好。
待到夜幕降临,孤月高悬,读了一天书的隋明朗才选择出来走走,活动一下身体。
他再次被东宫里的景象给震撼了。
常言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是因为,太阳落山以后,四下里总是漆黑一片,做什么都不方便。
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每点一个灯笼、一支蜡烛,都是要耗费银钱,需要计算着使用的。
对于隋府这样的官宦人家,倒不必节省灯笼蜡烛,但,隋明朗同样清楚,白天与黑夜的不同并非财力可改——哪怕点了再多的灯笼,走起夜路时也是需要留神脚下的。
白昼里的太阳,月亮尚且不能比拟,何况是灯笼蜡烛之类的凡间物什?
然而此时此刻,隋明朗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打破了。
走在东宫长廊里,目之所及皆是亮堂堂的,虽比不得白昼,却一点也不逊色于天上的月亮,比隋府、比元宵中秋庙会明亮太多了。
“这灯笼是如何制作的?为何比隋府的灯笼亮这样多呢?”
隋明朗驻足在一盏灯笼前疑惑道。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摁下好奇心,没有去询问附近值守的太监。
“以后总会知道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在外面溜达了一阵,隋明朗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他先是体验了宫中独有的“净牙粉”
,又用太监们提前备好的一大桶热水沐了浴,最后换上嫡母因着自己入宫伴读特地新买的白缎寝衣,钻进暖被。
这就是皇宫。
不能被这些东西乱了眼,明日起床后要更努力读书才行。
入睡前,他这么告诫自己道。
翌日,天还没亮,隋明朗就醒了。
睁开眼时,望见上方有着镂空花纹雕饰的床顶,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懵的,当视线划过房间里各式各样精美的家具,才恍然记起自己在哪儿。
“小公子,您起得真早。”
守在门口的太监见他出来,忙道:“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人给您端洗漱用的热水。”
“不用那么——”
麻烦二字还没说出口,太监已经小跑着走远了,隋明朗只好再回到房间里。说实话,被人这样伺候,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只等了片刻,一名太监便端着洗漱用的热水走了过来,显然是早早就备好了。
隋明朗洗漱的当儿,太监提醒道:“小公子,今日的早膳,伴读们要在琼筵室共进,早膳后,会由曹公公和郭公公两位高等公公给各位小公子讲一讲宫中的规矩。”
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