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死者并不是死在隔间里面的,而是死在门口,正对着门仰躺倒下。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条利落且深入骨的伤口,直接完完整整地割破了死者的喉咙。
整个卫生间走道上都是血。
齐无赦说:“他是仰躺着倒下的,右手微微往前,而且”
男人指了指尸体对着的那个隔间门,“这里有一道喷洒状的血迹,一整条,很完整,杀他的东西只有可能是从后面动手的,前面没有遮挡,才能喷出这道血迹。说明死亡的玩家是站在门口,正准备打开隔间的门,杀他的东西就从后方出手,瞬间割破了这个玩家的喉咙,当场死亡,使用道具的时间都没有。”
燕星辰低头看着尸体,久久不言。
外头,天光开始黯淡了。
卫生间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天光从为数不多的窗口和门口洒进来,不仅没有带来明亮,反倒像是遮天蔽日的黑暗,掩盖了浮空中的微尘,遮覆了匍匐在地的鲜血。
教学楼处传来“当”
的一声钟响。
燕星辰冷得抖了一下。
“……很怪。”
许明溪:“就这两个字?”
“我们还能有别的结论吗?两个玩家,都是总榜前五十的水平,哪怕是遇到鬼怪,或者触了死亡,总会有个死亡过程吧?结果呢?死的这两个,全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过程,一击毙命。”
奇怪的点还不止这个。
死的这两个人都是正式玩家。
齐无赦这么个招死亡触的随机玩家在九十六个人里面,在鬼怪眼前,可谓是扎眼至极。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他们应当是最早遇到的。
可他们现在反倒毫无损,眼睁睁看着两个玩家眨眼间死了。
许明溪说:“我觉得最诡异的是,这两次都不像是鬼怪杀人的方式。厉鬼杀人,一般都是用同样的死法,厉鬼生前是怎么死的,那触了死亡条件的玩家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但这两个人,一个是被绞碎了心脏,一个是被一刀割喉,全都像是玩家会用的手段。但玩家才是最不可能的。”
启明条约第一条,禁止玩家自相残杀。
燕星辰亲自定下的铁律,他自己都不能违反。
许明溪接着回忆道:“这个死者,他有一个同伴,经常一起进出副本,也是总榜的。他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什么东西从后方一刀割喉的,出于谨慎,大家在副本中通常都是结伴上厕所,一个在里面上厕所一个在外面放风。这个人会不会是和他的同伴一起来上厕所,结果开门的时候被同伴杀了?有没有可能樊笼赋予了一些玩家特权?比如把我们分成了不同的两队……”
燕星辰还未张口,齐无赦便摇头:“樊笼的规则一旦形成,没有任何人能更改,包括樊笼自己。启明条约定死了玩家不能自相残杀,副本内容绝不可能赋予玩家击杀其他玩家的权利。而且,就算是分成了两个阵营,给予玩家能够击杀玩家的权利,那我们为什么不知道?真要分两个阵营,那彼此是公平的,他们能杀我们,我们也能杀他们。”
“还有一点,”
燕星辰补充道,“如果真的是玩家之间互相残杀的情况,两个阵营之间获得的信息就是不平等的,那确实能够解释这些人的死亡他们的同伴被分到了另一个阵营,利用他们的信任,背后捅刀,把他们都杀了。但这同样又带来了新的矛盾点。”
“先,是同伴为什么要先杀他们?哪怕是阵营不同,先利用身边朋友的信任一起去对付另一个阵营的人,之后再偷袭身边的朋友,岂不是更有效率?都是总榜玩家,不可能有人蠢到第一个杀的就是同伴。”
“其次,我们也是结伴进来的。我们五个人,我,齐无赦,许明溪你,还有许千舟和周晚,我相信我们之间只要有一个人被分到其他阵营,都会告知我们,哪怕我们这一回必须你死我活。但事实上,我们没有一个人提及这件事。”
那么两个阵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三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事情到这一步,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将玩家的死亡和副本的校园背景联系起来。
他们这栋男生宿舍都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还有另外一栋男生宿舍和两栋女生宿舍,另外三栋楼应该不太可能无伤亡。
副本刚开始,他们连校规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九十六个总榜玩家,就死了起码两三个……
燕星辰盯着那连惊讶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死者,心中思绪纷纷。
他刚才就一直感觉有一种凉飕飕的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他现在反而没感觉了。
他说:“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