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抹白昼光愈微弱了。
公用的卫生间逼仄非常,没有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阴森可怖。
那水龙头仍然在“滴答”
“滴答”
地往下漏着水,水滴声轻轻地凿穿人的心,穿针引线般嵌入恐惧。
燕星辰踏入卫生间的那一刻,西边最后一抹日光彻底落下。
天彻底黑了。
公用卫生间的门方才还敞开着,这一刻突然“砰”
地一声,猛然合上了。
带路的身影站在里头,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我都这么配合地被骗来了,”
狭□□仄的走道里,燕星辰听着“滴答”
“滴答”
的水声,面色自若地说,“要是没有过得去的待遇,我会失望的。”
对方已经完全转过身来。
微弱的月光下,前方的身影越森然,背部的头缓缓变长,逐渐往下延伸,似乎还挂着潮湿的水汽。
梢结成一缕一缕,同那水龙头一般,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水。
“齐无赦”
的面容逐渐白皱,像是在水中泡过一般。
燕星辰已经浑身紧绷,蓄势待,心下却松散得很,在这一刻反倒想着:齐无赦这家伙要是哪天变成了水鬼,泡成了个大白馒头,原来会长成这样。
他还想仔细看看,可惜这个“齐无赦”
的模样没有持续多久,水鬼彻底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样子。
她双眸全白,面容皱,黑色长垂落,浓密地几乎裹住了她的全身。
那张极为磕碜的脸对着燕星辰,泡的不成样子的嘴弯起弧度,出尖锐的笑声。
燕星辰立刻看不下去,撇开了眼。
下一刻,黑色长飘起,仿佛有无尽的长度一般,迅朝他延长而来!
几乎同一时间,他移回目光,抬手,还未愈合的指尖挤出鲜血,一道一笔画就的普通驱鬼符以血液结成,悬浮于空中急向前冲去,同那延展而来的黑色长撞了个正着。
阴气同符咒相撞,回弹的力道顷刻间作用到了燕星辰的身上。
他被冲得整个人往走道后方的墙上撞上,喉间一甜。
这是水鬼本尊?
不,不像。一个丝都有那一晚那样的威力,如果是水鬼本体,这一下他怕不仅仅是吐血而已了。
又是什么替代的虚影?
但这比昨晚那根丝强上太多。
他向前看去。
鲜血凝成的驱鬼符不过抵挡了片刻便消散了个干净,黑色长如同在阴暗中蔓延生成的成片长虫,再度朝他蠕动冲来。
“彩娘”
轻飘飘地往前一步,朝他靠近。
燕星辰毫不犹豫,抬手便自冲锋衣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了自副本外带进来的东西。
下一刻,他手中甩出一条细长金线,金线如同丝一般柔软、细长,却在他手中坚韧非常,眨眼便圈成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网。
若是船夫在此,便能现,燕星辰居然没有撒谎他的身上确实有一卷供奉百年的法衣金拆!
只是这金拆不知怎么回事,不是浸满功德,上头反而遍布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