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国曲阜,宫墙内的气氛更古怪。
鲁君听完楚地传闻,第一反应不是怒,而是酸。
酸得牙根紧。
“楚人向来僭越,问鼎中原,礼坏乐崩。
凭什么神灵降在楚国?”
他站在宗庙前,望着列祖牌位,脸上带着说不出口的委屈。
几名卿大夫跪在后方,头垂得很低。
谁敢回答?
祖先没下凡这种事,问臣子有什么用。
鲁君转过身,袖子甩得响。
“我鲁国奉周礼,守祭祀,敬鬼神。
楚人披左衽,蛮夷也。
太一若真为天上尊神,怎会不来曲阜,反去郢都?”
一名大夫硬着头皮道:“或许……楚国遭吴兵破都,生民涂炭,故而感动上苍。”
鲁君脸色顿时难看。
“你的意思是,寡人也得让鲁国破一次,才能请神?”
那大夫额头贴地。
“臣不敢。”
鲁君胸口起伏,眼眶泛红。
他不是不知道楚国这事危险。
可他心里更难受。
自小祭祖,春秋两祭,从不敢怠慢。
结果祖宗安安稳稳待在牌位里,连梦都懒得托。
楚国倒好,被人打得国都都丢了,转头捡个活神仙。
这谁看不破防?
“派使者。”
鲁君咬牙道。
“带上玉璧、束帛,去楚国问礼。
不要说试探,就说鲁国愿与太一神君论礼。”
季氏家主抬起头,眉头拧紧。
“君上,若使者也留在学宫呢?”
鲁君的嘴角抽动。
堂内烛火晃动,照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过了几息,他才低声道:“那就再派。”
季氏家主垂眼。
他明白了。
君上不是想把人带回来。
君上只是想证明,鲁国不能被神明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