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姐姐!我好想你丫!”
季芈仰头,眼眶红了一圈,嘴上嚷得理直气壮,手臂却抱得紧,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芈晏低头,手掌覆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来了?”
“我跟阿兄一起来的。”
芈晏抬头。
楚昭王站在几步外,把身边一干臣子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住宿区报到,或找学宫里的相熟之人,暂且安置。”
子期子西等人对视一眼,躬身退下。
三个人,就这么散了旁人,往廊道方向走。
初夏的山风顺着廊柱吹进来,带着松木和草木灰的气息。
季芈夹在姐姐和兄长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很识趣地垂下眼,跟一只突然学会收敛的猫差不多,专心盯着自己脚尖。
楚昭王望着芈晏的侧脸,几次张嘴,又几次咽了回去。
他和芈晏感情不深。
柏举一战楚军主力覆灭,吴军五日五战直抵郢都。
兵临城下时城中大乱,朝臣、军队溃散,属于连夜紧急弃城逃亡,不是提前规划的有序转移。
昭王在外朝仓促出逃,来不及派人通报后宫。
加上有小人作祟,说伯赢等宫室留下无碍,吴贼定不敢伤害太后。
还有就是逃亡队伍自然是极简的,越快越好,只能携带轻便年少亲属。
总之……
“对不起,寡人离都之时,确实未曾深思。”
“当日情势危急,寡人只想着如何保全宗庙血脉,竟未曾想过,留在城中的人,要担多大的干系。”
“渡河后,我想让人载你与王太后,可他不肯,我欲杀他,不过当时缺人,子西拦着我,所以……”
芈晏不语。
楚昭王只好出绝招了。
只见他躬身,郑重一礼。
“是寡人思虑不周,累你与母亲担了这般大的风险。”
芈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兄长做事,一向是这样。
该认的账,不会找借口。
可认账是一回事,当时那番混乱是另一回事。
芈晏抿了抿嘴,气是消了几分,但也没全消。
“兄长知道就好。”
她没有多说,转头往前走。
“郢都这段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楚王急忙跟上,他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