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赢端坐不动,凤目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热,只淡淡颔。
“大夫远道而来,先落座。”
“不必了。”
屈翔挺直腰背,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一扫殿内。
“郢都城破,危在旦夕,承蒙各路援军仁义,方保宗庙不失。如今王上仁德,令本使回都,代王巡视——”
申包胥眉头微动,张嘴想说什么。
旁侧的尹戍轻轻扯了下他袖子。
申包胥把话咽回去,垂下眼。
屈翔没注意到,仍旧念着帛书,声音愈高昂,喜悦。
“……各地援军将士,劳苦功高,当回宫论功行赏……”
“大夫。”
屈戎开口。
屈翔抬眼,看向这位同族。
“何事?”
“郢都无援军。”
殿内短暂一静。
屈翔怔了下。
“你说什么?”
“我说,郢都没有援军。”
屈戎语气不快也不慢,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吴军是被神剑驱退的,城内流民是自己个儿排队领粥,因为神使了号令,没人敢乱来。”
屈翔看着屈戎,沉默了两息。
然后笑了。
“屈将军定是说笑了。”
屈翔把帛书往旁一甩,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神剑?神使?”
他转身,目光望着芈晏,眼底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
“郢都既已解围,尔等不即刻派兵迎回王上,反倒聚在此处,听凭一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
“女人干政,牝鸡司晨,实乃亡国之兆!”
此言坠地,满殿哗然。
屈戎跨前一步,手按剑柄,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