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臣方才在北边山坳里,捉住一个落单吴卒。”
子期走近一步。
“可是问出什么?”
“臣不知该不该信。”
鍼尹固急了。
“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你倒是说啊!”
葛由抬头,看向昭王。
少年君王的脸被雨冲得更白,眼神却稳,既无急躁,也无惊惧。
不愧是大人诚心折服的君主。
“那吴卒说,不止追兵,围困郢都的吴军主力,已于昨日拔营,向东溃退三十里!”
静。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溃退?
吴军怎么会溃退?
郢都未破?
开什么春秋玩笑?
他们都跑了一个多月了,走的时候,吴军都只剩三日便到。
这一个多月,就城里那几百人马,怎么可能挡得住吴国的虎狼之师?
“你……你再说一遍?”
公子子西跨前一步,满面激动问道。
葛由又答了一遍。
“苍天有眼!”
“大楚不亡!”
年老大夫老泪纵横,朝着郢都方向叩。
那卿大夫也跟着跪下,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癫。
侍从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连日逃亡的压抑、饥饿、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唯有昭王与他身边的几位兄长、重臣,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强行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军为何退兵?”
昭王年纪虽轻,但声音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遭的欢呼声小了下去。
葛由长抽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自己依旧在翻腾的心绪。
“王上,臣接下来说的话,您或许不信……”
“但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皆是从那吴卒口中问出!”
昭王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吴卒说,昨日清晨,吴王阖闾以三千楚民为质,逼宫城投降。”
“太后与公主据守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