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重新背起季芈畀我,手指扣紧布带。
子期松开攥着饼末的手,碎屑随雨水黏在掌心。
“王上说得对。”
子西揉了揉眉心,开口打圆场,“眼下不是争一口吃食的时候。先赶路。”
争吵平息,队伍重归压抑。
湿冷空气钻透衣袍,带走众人体表仅存温度。
木轮陷进泥里,几名侍从合力去推,肩膀抵着车厢,脚下打滑。
昭王也不上车。
他踩着烂泥往前走,靴子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
斗辛兄弟护在外圈。
斗怀按着腰间短剑,半张脸藏在雨幕后,目光扫过林间,没什么温度。
走了约莫半里。
“嗒、嗒、嗒……”
远处官道,泥水溅起。
马蹄声破开雨幕,由远及近。
“吴狗!是吴狗追上来了!”
不知何人惊呼。
队伍立刻乱作一团。
那争粮的卿大夫第一个转身就跑,连鞋子陷在泥里都顾不上捡。
年老大夫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侍从们丢下车厢四散,有人往林子里钻,有人趴进泥沟装死。
惊恐呼救充斥云梦泽。
钟建背着季芈畀我,进退两难,索性把人往身后护,自己横挡在前。
王孙由于靠在树根旁,胸腹的布带已被血浸透。
听到马蹄声,他咬牙撑着树干站起,弯腰去摸地上的长戈。
伤口扯动,疼得他额头沁出冷汗。
可他还是把戈横在身前,挡在昭王前方。
“王上退后。”
他喘着粗气,“有臣在。”
斗巢张弓搭箭,瞄向声音来处。斗怀拔出短剑,立在斗辛身侧。
昭王未退。
他盯着官道尽头那道身影,眉头拧得很紧。
马蹄越来越近。
雨幕中冲出一骑。
来人并未披挂吴军甲胄,而是……
楚军的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