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魂魄只有接入肉体与赤红之王牵引时,才会重新点亮意识?
张陵沉默片刻,掌心用力,将魂魄压缩成鸽卵大小。
他又重复了数次实验。
从不同的尸体上剥离魂魄,截留,切断。
不一会儿,他的精神体周围,便悬浮了十几团魂魄光团。
他试着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光团与光团之间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吸附力,它们很自然地连接成一串。
可合到一处之后,就没了下文。
没有生质变,也没有催生出新的意识聚合体。
看来,单凭这些零散样本,得不出完整结论。
他需要更多实验数据。
尤其是意志力远常人的个体样本。
……
郢都城北·乱葬岗。
细雨如麻,泥浆裹脚。
四名楚卒正拖着一具遗体走到坑边。
尸残破不堪,有的地方还需拼接、缝合才能将其凑成一个整体。
雨水冲刷着残破的躯体,带走最后的余温。
“轻点,轻点……”
一个瘸腿老卒哑着嗓子招呼,“将军的胳膊,别再磕着。”
“都断了,还磕个啥……”
年轻些的兵卒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泪水,糊得满脸都是的。
“住嘴!”
老卒瞪他,“将军平日待咱们不薄,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他们在一处低洼地停下,用断戈挖坑。
雨水混着泥土,越挖越泥泞。
泥浆溅在几人脸上,无人擦拭。
老卒跪在坑边,用袖子擦了擦尸体上的泥。
擦了半天,反而越擦越脏。
“将军,兄弟们手笨,莫怪啊。”
“昨日一战,若非您死守西门,拖住主力……我们这些人,恐怕没一个能活的。”
“城里,也还是乱成了一锅粥,能寻到这块地,已算将军造化。”
另一名年轻士卒接话,眼眶湿润。
“将军是好人呐,军粮不够那回,把自个儿那份还匀给了伤号。”
“好人,为什么都是这个命呢,唉~~”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哽。
雨打在尸焦黑的半边脸上,汇成细流,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