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翻涌的雷云,脚踩腾云,他俯瞰着地面上黑压压跪倒的人群,眉头微蹙。
刚才那一声,是他下意识出的。
但不是因为交战双方而震怒。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但这事得往后放。
眼下这局面,他得先收尾。
于是将目光落在那个跪在阖闾尸身旁、白苍苍的男子身上。
伍子胥。
这名字他自然记得。
史书里那个掘墓鞭尸、一夜白头、把复仇刻进骨头的男人。
也是吴楚大地赫赫有名的烈丈夫。
张陵没动用什么神威。
只是将一缕极细的精神力,探向伍子胥的识海。
“伍员,想见楚平王吗?”
伍子胥身形剧震。
脑中凭空炸响的声音,震得他头痛欲裂。
“我可召他现身,任你把二十年旧账亲手讨回。”
什么?
伍子胥瞳孔骤缩。
楚平王。
那个杀他满门三百余口、害他逃难过昭关、害他白头乞食的男人,不是早就死了?
死在七年前。
故而,他这二十年的恨,最终只能落在郢都的城砖、楚国的社稷、楚平王踩过的每一寸土地上。
“……此言当真?”
这一刻,他几乎忘却了是“神灵”
在与他对话。
张陵无言。
伍子胥盯着那张神脸看了许久,眼底血色翻腾,随即强行压下。
这尊神明刚才杀阖闾,定万人,夺兵刃。
能做到这些,再召一个死鬼,又有什么不可能?
“吾亲卫何在!”
他转身,面向吴军,嗓音嘶哑,仍压住四周哭声。
几名伍氏亲兵从惊惧中抬头,膝盖还跪在泥中。
“在。”
伍子胥目光扫过他们,眼神冷到令人背脊紧。
“护住王尸,不得任何人靠近。敢碰王车者,杀。”
“诺。”
“传我将令,各营原地跪伏,不许奔逃,不许哗变,不许靠近楚民。违者,杀全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