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勒。轻得很,像没穿一样。”
芈晏说的是实话。
这一天厮杀下来,她竟不觉疲惫,气息绵长,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伯赢将信将疑,伸手探了探她甲片上的温度,竟是温的,贴着体肤的暖。
“真是怪。”
灯火映着两人面容。
伯赢虽已年近四旬,肌肤却仍紧致莹白,眉眼端方,凤目含威。
即便此刻褪去凤冠,散着长,那份从秦地带来的雍容也未减半分。一国太后的气度,刻在骨子里。
芈晏则是另一番模样。
十七岁的年纪,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一双眸子又黑又亮,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嫣红。
即便身着黑甲,但也难以掩饰她曼妙身段和惊人弧度。
姑侄二人并肩坐在榻边,一个端丽,一个清绝,灯下相映,竟让两名侍女看呆了片刻。
伯赢拉着芈晏躺下,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芈晏侧身蜷着,落江剑横抱在怀里,贴着她的甲胄。
“连睡觉都抱着剑。”
伯赢失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我怕它只认我,伤了您。”
芈晏闷声道。
伯赢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幼时的她那般。
殿外雨声渐歇。
芈晏听着姑母平稳的呼吸,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
睡着了。
……
芈晏现,自己不知何时醒了。
孤身立于江渚之畔。
身前是滔滔大河,浊浪翻涌,奔流向东。
远处的天与水连成一线,分不清边际,映着头顶一轮巨大的圆月。
她环顾四周,茫然无措。
“这是哪儿……”
接着她现一身黑甲不见了,落江剑也不在手中。
“我在做梦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疼。
不是梦?
就在她慌张之际,忽然瞧见百步开外的水面上,有一叶扁舟。
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舟上立着一名男子,背对着她,手持一根钓竿,线垂入汹涌的江水。
那人身形颀长,一袭素衣,立于滔天风浪中,竟纹丝不动,连衣摆都未曾凌乱。
芈晏心头莫名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