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吴军退出宫城,退出长街,退出郢都城门。
落江剑在半空盘旋半圈,漫天飞剑随之消散,化作铁屑纷纷扬扬洒落。
旋即化作流光,重新落入芈晏掌心。
广场上,楚军残兵呆立半晌,随即爆出震天的呼喊。
“神兵护楚!”
“天佑大楚!”
伯赢扶住身边的廊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向芈晏,又看向那柄剑,凤冠下的眼眶悄然湿润。
袖中短匕,被她无声地推回了原处。
……
郢都城外,吴军大营。
伍子胥一脚踹翻帅帐内铜鼎。
炉灰四溅,火星烫穿毛毡。
他拔出亲卫腰间短刀,将案几劈成两半。
“一柄剑!区区一柄剑!”
“竟毁了我一生大计!”
“可恨,可恨至极!”
伍子胥将短刀掷于地,转身看向孙武。
“长卿,吾不信天命。此剑必有破绽。”
孙武摇头。
“兵者,诡道也。然今日所见,已脱常理。吾等凡胎肉体,如何抗衡天威?”
伍子胥咬紧牙关,面容扭曲。
孙武沉默片刻,开口:“报王上吧。”
“大王就在十里外驻跸。此事已出你我能处置的范围。”
伍子胥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希冀。
“对!报大王,吾要向大王请兵。调集国中所有能工巧匠,造破甲重弩。吾就不信,万箭齐,破不了这郢都!”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扯过一卷竹简,提笔疾书。
“来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十里外大王行营!”
孙武见伍子胥这般疯魔,内心不由得一叹。
也得是伍子胥复仇执念仍在,尚有对抗之心。
……
十里外,吴王阖闾大营。
阖闾刚用过夜膳,正和近臣伯嚭品酒论功。
郢都即破,楚王仓皇出逃,天下霸业唾手可得。
“昔有桓公尊王攘夷,文公会盟天下,楚贼问鼎中原,不知今时,寡人该如何扬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