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传令兵跑了。
屈戎回头看了一眼城内方向。
宫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长信殿方向亮着一点微弱的灯火。
太后还在。
他收回目光,握紧剑柄,继续拼杀。
……
两个时辰。
屈戎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手中长剑的刃口已经全部卷曲,劈在铜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浅痕,根本切不开。
他换了三柄剑,现在手里这柄是从吴卒尸体上捡的短刃,连剑柄都沾满了滑腻的血。
三百人的守军,此刻不足一百。
他们被逼到了西门城门洞的一角。
“靠紧!盾墙不散!”
屈戎嘶吼着,嗓子早已劈了,声音又哑又低。
残存的楚军背靠城门板,盾牌举起,长戈从盾缝伸出,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面前是黑压压涌上来的吴军,火把照得每张脸都扭曲变形。
屈戎站在盾墙中央位置。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右肩被劈了一刀,额头上还有一道从际线到眉骨的伤口。
血糊住了左眼,他只能用右眼看。
吴军又冲上来了。
这一波领头的是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全身披挂整齐,手持一柄宽刃大剑。
他看见楚军残兵缩在角落,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几乎是轻蔑的笑。
“八百人守郢都,楚人当真是笑话。”
他用吴地口音大声嘲笑,身后吴卒哄然大笑。
屈戎没有说话。
只是将短刃换到左手,从脚边捡起一柄断了半截的长戈,右手握住。
吴军军官不再废话,大剑一挥,身后十余名甲士同时冲上。
盾墙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最前排的盾手被撞得后仰倒地,吴卒的长矛从缝隙中捅入,连续贯穿了两名楚卒。
惨叫声短促而尖利,随后就被厮杀声淹没。
屈戎一步迈出,断戈横扫,逼退最近的两名吴卒。
紧接着左手短刃上挑,划开第三人的喉管。
那吴军军官冲到他面前。
大剑劈下。
屈戎举戈格挡,断戈应声而碎。
剑锋顺势切入他右肩旧伤,将凝固的血痂重新劈开。
屈戎闷哼,身体晃了一下,左手短刃已经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