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来了。
三万甲士,倾巢而出。
城外旷野上,火把连成一片火海,与地平线融为一体。
战车辘辘碾过冻土,轮毂声沉闷而密集,数百乘兵车排成横列,车上甲士执长戈俯身而立,铜甲在火光里反射出暗沉的赤色。
车后是步卒方阵。
一列列,一排排,黑压压蔓延到视线尽头。
战鼓响了。
几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动,鼓点从城外滚滚压来。
屈戎站在西门城楼垛口,手按剑柄。
吴军前锋至少八千人,正面展开宽度过三百步。
后续主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丘陵后方涌出,打的旗号五花八门,吴王旗、伍氏旗、孙氏旗、还有蔡国和唐国的杂旗。
“将军,他们在列阵。”
亲兵低声禀报,声音紧。
“传令,弓手上墙,长戈居后,盾手靠前。”
“滚木擂石全部搬到垛口后面,等他们攀城再放。”
“诺!”
士卒们动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城下,吴军阵中突然安静。
鼓声停了。
屈戎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号角撕裂夜空。
三十余架云梯从吴军阵中被推出来,数百名赤膊攻城卒嚎叫着冲向城墙根部,口中衔着短刀,背上绑着绳索。
更后方,弓箭手方阵抬起了长弓。
“蹲下!全蹲下!”
屈戎暴喝。
话音未落,天空暗了。
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住了头顶。
笃笃笃笃——
箭头扎入夯土墙面、扎入木盾、扎入来不及蹲下的人。
屈戎身旁一名亲兵闷哼倒地,箭矢从他肩甲缝隙钻入,入肉三寸,血顺着铜片往下淌。
那亲兵咬着牙把箭杆折断,拿盾手把断箭处一挡,继续蹲伏。
“第二波来了!”
一架云梯撞在垛口边缘,整段城墙都随之震颤。
梯顶探出一颗脑袋。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