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始终没转过身。
帐帘落下,隔断白衣人的背影。
大营外。
申包胥被甲士直接扔进了泥坑里。
“也就是将军念着旧情,没有把他处死。”
“换做我,早杀了这人,乖是聒噪。”
“害,如此暴戾,合该你不是将军哦。”
听着甲士们的轻蔑话语,申包胥手指深深陷进泥水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子胥,你等着!你等着!”
“你能亡楚,我必能兴楚!”
就在他高喊到最后一刻——
轰!!!!!!
天穹炸裂。
紫色雷光劈开半片天,连绵不绝的轰鸣从天顶滚过来,把整片丘陵都压进震动里。
比方才那道雷更粗,更亮,更暴烈。
营地里,战马惊嘶,布料猛鼓,胆子小的士卒吓得四散躲避。
申包胥勉强站住脚,仰头看天。
紫光在他眼底映出影子,冲散了那片阴云,又被新的乌云迅盖回去。
“苍天……”
“真要亡楚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郢都方向翻涌的云层,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是泪。
一介白衣,就在大雨中,一步一步走向将破的王城。
……
郢都城,西门。
城楼上,屈戎站在垛口后头,手按剑柄,眼睛盯着城外黑暗。
亲兵走到他身后,低声开口。
“将军,大夫回来了。”
屈戎:“说什么了?”
“……申大夫被赶出来了。”
亲兵停了一下,“伍子胥不肯退兵,也不肯保全百姓。”
城楼上起了风,火把被压斜,火苗在风里抖个不停。
屈戎没有意外。
可等真正听到,胸口还是没来由一痛。
他今年,而立有余,是楚国屈氏旁支,王宫正门卫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