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解体的画面,被压成一组冰冷的几何参数,投在主屏上。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是月球。
人类抬头仰望了数十万年的月球。
此刻,正在赤红之王的掌心里,碎成数亿万块翻滚的残骸。
“执政……”
王占军的指节抵在舷窗上,声音干裂。
他眼睁看着那只遮天巨手合拢,看着月核的红光被碾灭,看着碎石如潮水般炸向四面八方。
那里,是执政官最后的信号源。
“张陵还在月球上,不,不,不会的,他明明那么强,他一定不会有事,不会的……”
肖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没人接话。
林辉默然立在舰桥一角,在击杀一名红王衍生体后,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
战场,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
被同化的战舰仍在游荡,红色的猜疑链仍在蔓延,可所有还存着人类意识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月球坟场。
他们的神,他们的救世主,会不会死在了那里?
“报告……月球残骸处……出现异常!”
主屏剧烈跳动。
那些本该向四面八方飞散的月岩碎片,那些早已解体的地球大陆残块,那些密合金的龙骨断片——
竟然在违背一切惯性地,逆向回流。
成千上万块巨大的残骸,在深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彼此撞击、咬合、嵌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凑。
“磁场……是掌控!”
赫尔曼的声音从火星频道炸开,“是执政!他还活着!”
舰桥上,所有人抬头。
只见月球的坟场之上,地球的残骸之间,一道庞大的轮廓,正在飞成型。
岩层为骨,合金为甲,碎裂的大陆拼成胸膛,断裂的龙骨缠成脊柱。
一尊由两颗天体的尸骸堆砌而成的擎天巨人,缓缓地,在星空中站了起来。
它的身高,足以与那尊横亘星空的赤红巨影并肩。
“那……那是执政官?”
王占军怔望着那尊以星骸为躯的巨人,喉头滚动,眼眶俨然赤红。
他没死。
他用地月的残骸,给自己,造了一具新的身体。
“都看清楚了吗……”
王占军的声音,从颤抖,渐渐变得滚烫,“这就是我们人类的希望!”
“兄弟们,能起来的全都给我起来!”
“让我们一起,为执政官,扫清最后的障碍!”
……
张陵用千机绞碎半边心脏的那一刻,反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