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军区医院。
韩学成坐在隔离病房外的长椅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张陵披着白大褂走来,头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洗过澡从家里来。
身后跟着两名研究员,手里抱着医疗记录和药剂箱。
韩学成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牵动伤口,脸色顿时一白。
“张院。”
“坐着吧。”
厚重玻璃墙后,六个治疗舱并排摆着。
陈沐、刘岩、周小川等人,全都泡在淡红色营养液里。舱外接满了管线,屏幕上的生命曲线忽高忽低,看得人心里慌。
韩学成哑声问:“他们今天能醒吗?”
“能。”
张陵接过研究员递来的报告,一边翻,一边往前走。
韩学成跟上去,脚步有些虚。
“醒了以后呢?”
张陵停在隔离门前,刷开权限。
“醒了以后,情绪估计会崩溃一阵,你如果要进去,就提前想好怎么安慰他们。”
韩学成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隔离门打开,冷白色雾气从里面涌出来。
里面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压得人喉咙涩。
等韩学成走进去后,先看见了陈沐。
陈沐的右臂已经完全不像正常人的胳膊。
从肩膀到手腕,肌肉膨胀了一圈,皮肤底下能看见暗红色筋束缓慢起伏。手指也比原来粗长,指节处鼓起坚硬角质。
刘岩趴在二号舱里,背部隆起两排骨板,把营养服顶得变形。
周小川耳后裂开三道细缝,随着呼吸轻轻张合。
另外三人情况也不好。
有人胸口长出灰黑色角质层,有人半张脸布满细鳞,还有一人脊椎附近爬满了浅色神经纹路,像有一条活物贴着骨头长了进去。
韩学成看得手脚凉。
他知道自己也变了。
眼睛变成金黄色,眼底有裂口,脖子上也有灰纹。
可他这几天戴着墨镜,遮一遮,还能勉强骗自己一句“没那么严重”
。
直到亲眼看见队友,他才明白,张陵口中的“救回来”
,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把人拽回来的。
研究员压低声音道:“张院,六名伤员的生命指标已经接近苏醒阈值,但增殖还没有完全稳定。要不要再等等?”
“不等了。”
张陵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手套。
“他们昏迷时间越长,增殖对神经系统的侵蚀越深。现在叫醒,痛苦会更明显,但人能保住。”
韩学成嗓子一紧。
“张院,那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