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嘛——”
“听话。赵婶那有巧克力。”
“那,那好吧。”
瑶瑶磨蹭了几秒,抱着画纸和蜡笔盒跑了。
老周拉了张板凳坐下,两手搁在膝盖上。
“说,林辉呢?怎么回事?”
韩学成在对面坐下,手伸向脸上那副墨镜,犹豫了一瞬,还是摘了下来。
老周见到后,脸色一变。
只见韩学成的双眼泛着金黄,左眼底下有一道结了痂的裂口,从眼角拉到颧骨。
两只眼球的巩膜上爬满了血丝,密密麻麻,像碎裂的瓷器表面。
这……老周的喉结滚了一下,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孙大壮站在门边,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在胸前,下颌微微绷着。
目光落在窗户外面那棵被炮火削掉了半边树冠的老槐树上,定定的,一动不动。
“当时在黔省侧翼清扫,本来顺顺利利,突然一场黑雾出现,让人五感全乱,方向感彻底丧失,通讯也中断。”
“雾里冲出十几个怪物,三米多高,红眼睛,光头,胸口挂着重型火器。第一眼确实吓了一跳,那体型比殖装还大一圈。”
“但打起来才现这帮东西脑子不灵光。力气大,打法全是蛮干。直线冲,直线砸,连弯都不会拐。”
“林哥很快摸清了套路。指挥我们利用地形,把那帮家伙耍得团团转。眼看就要一锅端了——”
他停了一下,用手背下意识按了按左眼底下的伤口。
“队里开始有人咳嗽,一个、两个、三个……我自己嗓子里也涌上来一股铁锈味。眼前花,脑子里跟被人伸手搅了一把。”
“很抱歉,我最后记得的画面就是地面在转。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周的手搁在膝盖上,纹丝没动。
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韩学成沉默了几秒。
忽然站起来,背过身去,像是不愿意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接下来的表情。
“后来醒了才知道。”
“林哥现大家不对劲的时候,把所有还能动的人推到一起,让互相搀着。然后告诉我们……西北方向七十步,贴着地面低姿匍匐,雾的浓度靠近地面会变薄。”
“然后他一个人转身,冲回去了,把怪物的注意力全部吸走。”
屋里一静,静得能听见墙皮裂开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