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军区东门外的旧停车场,被临时改成了招募广场。
铁栅栏围了四圈。
从广场中心往外看,黑压压的脑袋挤满了整条军用公路,一直蔓延到三公里外的检查站。队伍拐了七八个弯,有些地方已经不成队形,变成了一团一团的人堆。
负责登记的文职军官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他面前的折叠桌上摞着三摞表格,最底下那摞已经被汗洇透了。
“名字。”
“周德胜。”
“年龄。”
“四十一。”
“以前干什么的?”
“烧锅炉。”
……
文职军官头都抬不起来,把表格推到旁边那摞上。
“下一个。”
排在周德胜身后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左手缠着绷带,右肩膀上扛着一个脏兮兮的帆布背包。他往前迈了一步,还没开口,后面就有人喊起来了。
“前面的快点!磨蹭什么呢!”
“都排了六个钟头了!”
“你以为就你急?我从皖南走了八天才到的!”
“安静!保持队形!往后退!再往前挤就取消资格!”
旁边的登记点也好不到哪去,十二张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前都排着几百米的长龙。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靠着栅栏打盹,有人在低声争论什么。
赵强军站在指挥部五楼的窗口,端着望远镜。
“多少人了?”
副官翻了一下手里的统计板。
“截至上午十点,正式完成登记的有六千七百二十三人。还在排队等登记的,目测……不低于八千。”
赵强军咂了咂嘴。
排队的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让我报名!我能跑!我真的能跑!”
“大姐,你腿上的伤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