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乐平县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撞上这群村民,纯属偶然。
“你要去哪?”
老汉问。
“金陵。”
“金陵?那还有三百多公里,你走路去?”
“嗯。”
老汉看着他把最后一个沙袋码好,拍了拍手站起来。
“小伙子,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在这歇一歇。明天我们有个大巴要往东走,能送你一程。顶多到上饶,后面的路你自己想办法。”
阿古拉想了想。
“到上饶能省多少时间?”
“一天半。”
一天半。
选拔截止日期他算过,最晚还有六天。如果搭车到上饶,从上饶到金陵走国道大概还有两百公里出头。
强行军的话,三天。
行。
“谢谢,大叔。”
远处,乡道的尽头,太阳正往山背后沉下去。最后一点余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的、带着异域轮廓的黑色眼睛。
眼睛里只有一个方向。
金陵。
他把烟别回耳后,弯腰钻进了路障后面的临时帐篷。
帐篷里有人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龙双手接过来,右手端碗,左手托底,喝了一口。
这是他母亲教他的。
接别人递来的东西,要双手。
喝别人给的热水,要记人家的好。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龙,你真一个人走过来的?赣省到这,中间可隔着两个红区。”
龙把碗放在膝盖上,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灰大衣。
大衣左侧腰间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被蓝黑色的液体浸透了,硬邦邦的。
“这是第几个红区里弄的,我记不清了。”
年轻人咽了口口水。
“你不怕啊?”
龙想了想。
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