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暂的沉默,但足够让空气变一下味道。
一个中年妇女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拽了拽,旁边拿铁锹的汉子上下打量他,手没从锹把上移开。
阿古拉看到了这些反应。
他没生气,也没解释。
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被丧尸撞歪的竹竿,两手一较劲,把弯折的部分掰正了,重新插回路障的沙袋缝里。
“加固一下。”
他说,“后面可能还会有怪物。”
老汉盯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把猎枪挂回肩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抽烟不?”
阿古拉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谢谢。”
“你刚才那几下子……”
老汉犹豫了一下,“练过?”
阿古拉蹲下来,帮老汉重新码沙袋。
“嗯,练过。”
他没说的是,他是十岁开始练,练了二十一年。
阿古拉·巴图,吉尔吉斯斯坦奥什州人。父亲是哈萨克族牧民,母亲是混血汉裔。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算哪族人,反正身份证件上写的是吉尔吉斯斯坦籍。
十四岁那年跟着舅舅偷渡到中国的时候,口袋里有三百块钱和一块从母亲手腕上摘下来的银镯子。
银镯子第二天就被人偷了。
三百块钱撑了一个月后也花完了。
然后他现了一条路——打拳。
沿海城市的地下搏击馆,三百块钱的入场费,赢了分六百,输了挨打。没有规则,没有裁判,体重差五十公斤也照打不误。
他不是天才。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扛揍,比任何人都不怕疼。
后来他有了绰号,有了固定出场费,有了半合法的格斗签约。再后来,他改了名字叫龙,办了暂住证,能在正规场地打比赛了。
自由搏击、mma、泰拳规则、手搏……什么规则他都打,什么级别他都上。
他只在乎一件事。
变强。
站在擂台中央,所有人都在看你,然后你把对面那个人放倒。
末世来了以后,他在赣省的某个安置点当保安队长。
之后的某一天,他听到了一段广播。
“极限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