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赶人呢?”
“不敢。实验室还有几组数据要处理。”
周卫国摆摆手,“去吧去吧,你去忙你的,晚上一起吃个饭,老赵请客,老赵,上次你珍藏的那瓶六十年的茅台还没喝完吧?”
赵强军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茬。
刚回到研究所,张陵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讯息。
“他到了。”
……
蓉城。
冯琳回想末日降临的那几天,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像一盘被人拽过的磁带,有些地方清楚得吓人,有些地方一片模糊。
她记得第一天。
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说某地出现了大规模不明暴徒袭击。她正在客厅吃西瓜,瞄了一眼标题就划过去了,连内容都没点开。
“妈,空调太冷了。”
“自己去调!手长在身上是摆设?”
她嫌麻烦,裹着毯子缩在沙上继续刷手机。
晚上,新闻铺天盖地。冯母站在电视机前看了一整个上午,脸越来越白。冯父下班回来,把家里所有的门窗检查了一遍,又去市扛了一袋面粉、两桶油、三大袋米回来。
“爸,你至于吗……”
冯父却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他,米面油宁可多屯,不可少屯。
第二天,蓉城宣布封城。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朋友圈里有人自家小区门口有人咬人的视频,画面抖得厉害,能听见女人的尖叫。
本来还计划去九寨沟玩一趟,顺便去找姐姐汇合,日程都安排好了。
世事难预料。
生化危机爆后,母亲每天对着手机给姐姐打电话、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却从来没收到回复。
爸爸也不爱说话了。更多的时候,他把家里的菜刀磨了又磨,在阳台上开始锻炼身体。
用花盆和铁架子搭了一道简易路障。他家没电梯,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爸爸还和邻居一起把楼道的防盗门合力焊死了。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防御。
封城后的头几天,楼里还没乱到彻底撕破脸。
防盗门焊死以后,几个老邻居陆陆续续找上门来。
最先来的是楼下的李婶。
她丈夫常年卧床,儿子又困在外地没回来,家里只剩她一个老太太。李婶站在门口,隔着那道被焊死的铁门,声音都在颤。
“老冯啊,我家里真没米了,就借一碗,一碗就行。等这事过去了,婶子十倍还你,求你了,老罗头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冯父没说话。
冯母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回厨房舀了半袋米,又塞了两包挂面出去。
冯琳急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