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军沉默了几秒。
“我会找人去借调。”
秦绍华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以后,赵强军一个人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在食堂外头撞见张陵的场景。
那小子端着空碗走出来,迎面碰上他,就轻轻叫了声“赵将军”
,然后问他吃了没有。
那一瞬间赵强军有个奇怪的感觉。
这小子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上将,倒像是看一个……邻居家的大叔。
没有距离感,没有局促,也没有那种年轻人面对高级军官时常见的紧绷。
就是很随便,很自然,像认识了很多年。
赵强军在部队干了一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真正让他说不透的,张陵是头一个。
罢了罢了。
他拧灭了脑子里那些纷杂的念头。
先打仗。
……
金陵全境收复。
消息传回军区大本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零三分。
整个军区,从指挥中心到后勤仓库,从医疗营地到避难所……所有人几乎在听到消息的同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都沉默了。
接着,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收复了?真收复了?”
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整个军区在瞬间炸了。
避难所里,一个老太太拽着旁边的人胳膊,反复追问:
“真的打下来了?金陵?全都打下来了?”
旁边的人嘴都咧到耳根了,自己也在抖:“真的!全境!”
老太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直打嗝。
医疗营地那头更热闹。
伤员们拄着拐杖、推着轮椅往门口挤,谁也拦不住。
一个断了左臂的上士用右手把病号服的扣子扣好了,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那颗,然后站在门口,朝着南边,左手……不对,他没有左手了。
他就那么站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没人笑话他。
因为旁边哭的人比他更凶。
下午两点,车队回来了。
消息是从哨卡传过来的。
整条主干道两侧早就挤满了人,比肩接踵,孩子骑在大人脖子上,老人被搀着往前站。
有人举着自制的纸板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欢迎英雄回家”
。
有人手里攥着野花,军区后面山坡上长的,也不知道什么品种,黄的白的混在一起,丑得很,但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