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童年最炽热、也最纯粹的梦。梦里,他是正义的化身,是伙伴的守护神,无所畏惧,永不低头。
后来,梦被淹没在作业本、考试卷、工作报表和柴米油盐里。
那个敢为朋友挥拳的少年,学会了对上司点头哈腰。
那个眼神清澈、坚信对错的孩子,成了一个在生活重压下眼神黯淡、甚至有些窝囊的成年人。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英雄,连保护自己女儿的能力,都如此微薄。
可如今,来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不再是后方搬运工,一个能让他救女儿,一个能让他……成为英雄的机会。
我就说啊,我就说啊!
如今人间如炼狱,魔鬼在人间,怎么可能没有英雄出现?!
怎么会没有救世主出现?!
如果没有出现,那为什么我不能做第一个!
林辉越想眼睛越亮,脚下的步伐频率快了许多。
……
金陵军区避难所。
“老周!周哥!”
老周正擦枪,林辉冲得太急,差点把他手里的枪撞掉。
“喊什么喊!奔丧啊你?”
“周哥,那个……那个‘极限战士’计划,我想报名!”
林辉气喘吁吁,眼睛里光。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什么极限战士?你听谁说的?胡说八道!那是你能掺和的吗?知道死亡率多高吗?百分之五十!两抽一,你拿命去赌?”
“嘿嘿,老周你也知道了,”
林辉的声音嘶哑,“我也直说了,我就是想去。”
老周沉默了,擦枪的动作慢了下来。
“周哥,我不想再搬箱子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瑶瑶……求你了,给我一个名额,就一个!”
他说着,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等等,你他娘的这是干什么!”
老周一把将他拽住,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下跪!像话吗你?!”
他看着林辉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有绝望,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伍时,那个同样什么都不怕的愣头青。
“我……我他妈上哪儿给你弄名额去?这是军区总指挥部直接下的令,选拔标准严得变态,连咱们团长都没推荐权。”
老周烦躁地挠了挠头。
“那你知不知道去哪儿报名?我自己去!”
老周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肺里的烟气和无奈都吐干净。
“罢了罢了……跟我来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人家看不上你,你他妈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搬箱子,再敢动歪心思,我打断你小子的腿!”
老周领着林辉穿过灯火通明的营区,夜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骨。
一路上,老周嘴没停过。
“阿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想好了?这可不是去前线拼刺刀,赢了能当英雄。这是去当小白鼠,是把命交出去让别人在你身上做实验!一半的几率,你人就没了!连个响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