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就是……想干就干。”
“你的人格日志里,这三分钟的记录完整吗?”
“完整。”
赵柏年点头,“我查过了,日志显示我当时在正常执行调度任务。但我自己的记忆是空白的。”
日志说有。
本人说没有。
顾衍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
他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调出dL-4419的十年人格日志,把“攻击性”
和“社会归属感”
两条参数曲线拉出来。
两条线叠在屏幕上。
顾衍又调出韩峥的。
四条线排列在一起。
漂移起始斜率,攻击性从低基线开始爬升、社会归属感从高基线开始滑落的那个拐点,两个人的曲线几乎完全平行。
斜率误差在千分之三以内。
顾衍关掉屏幕。
新京都的街很干净,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在行人身上。
三月的空气里带着一点人工合成的青草味。
他走了很久。
通讯器捏在手里,联邦安全委员会的加密频道已经调出来了,汇报模板自动弹出。
手指悬在送键上方。
如果他把这个现报上去,“两起数字生命体犯罪案件的人格漂移曲线高度吻合,疑似存在外部诱导或操纵”
会生什么?
最好的结果:委员会重视,启动联合调查,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取证周期。
最坏的结果:他被当成阴谋论者,韩峥案的裁决公信力进一步瓦解,九千万人盯着他看笑话。
中间结果:消息泄露,“有人在幕后操纵数字生命犯罪”
的说法传遍全联邦,恐慌指数瞬间翻十倍不止。四千七百万数字生命体被推上火刑架。
顾衍收回手指。
不行!
证据不够。
两个样本不构成统计学意义上的关联性证明。
不久后。
顾衍向联邦安全委员会提交了一份报告:《模式重现——关于数字生命体人格漂移的潜在系统性风险》。
希尔历399年5月。
新长安城联邦议院大厦。
自然人参议员苏晚棠在例行质询中次公开提出“数字安全审议动议”
,要求对全联邦范围内所有数字生命体的人格代码进行强制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