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只是逐光号内部时钟走到o6:oo的那一刻,他的意识核心会出现一次微弱的波动。
饿了。
当然不是真饿。是碳基时代遗留下来的幻觉信号。池悠悠的技术报告里叫“残余神经印记的周期性唤醒”
。
张陵管它叫“早饭瘾”
。
解决办法倒是有。他让池悠悠从废弃数据库里扒了一份希尔历第二年新长安城早市的全息录像,每天六点整播一遍。热干面的蒸汽、油条入锅的噼啪声、豆浆摊老板的吆喝——全都是三百九十五年前录的。人早死绝了,但声音还在。
看完录像,幻觉信号就会消退。
管用,但很蠢。
“教主,您连续观看这条录像已经三十一天了。”
池悠悠在第三十一个早晨提出了这个事实。
“嗯。”
“需要我更换一份新录像吗?我在阿尔法殖民星的数据库中找到了六十七份类似的早市记录——”
“不换。”
“为什么?”
“因为这条录像的第四分三十七秒处,有个卖包子的老头打了个喷嚏。喷嚏打得很大声,旁边买包子的女人被溅了一脸面粉。”
“……所以?”
“所以每天看到那个地方我都想笑。”
池悠悠处理了o。4秒。
“您每天靠一个打喷嚏的老头来维持情绪稳定?”
“你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在记录。”
“少加注释。”
……
但不是所有时候都这么轻松。
九月中旬。
张陵把感知延伸到希尔星地表,做例行的全域扫描。这是星械化之后养成的新习惯,每三天一次,精神力铺开,覆盖整颗行星,采集所有异常数据。
扫描范围内,数十亿人的心跳同时涌入他的意识。
一片持续不断的、由生物电信号组成的白噪声。
每一下跳动都携带着温度、压力、血氧浓度、激素水平的微观快照。把这些信息全部展开,足以填满逐光号全部存储空间的千分之一。
张陵在头几次扫描时差点被这个数据洪流冲散注意力。后来他学会了分层过滤,先剥离正常心搏的基底噪声,然后逐层提取异常信号。
他在第三次扫描中现了一个问题。